。那年他赴京赶考,途遇山匪,确被一书生所救。书生不告而别,只留一语:“他日朝堂相见,莫忘今日初心。”
“令师是……”
“家师名讳,恕难奉告。只知人称‘终南弈客’。”元宝收起诗稿,“三事不允,草民告辞。然黑蛟之祸,重阳必发。”
月过中天时,陈浩翔终点了头。
卷三风餐露宿
九月初三,泉州死牢。
百名死囚戴镣立于校场,皆是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。元宝一袭黑衣,逐一审视。走到一独眼巨汉前,停步。
“你,海上杀过几人?”
“二十三个。”巨汉咧嘴,“若算上倭寇,三十有余。”
“可识海图?”
“闭着眼能从泉州游到吕宋。”
元宝点头,走到下一人前。这是个精瘦汉子,双手筋络暴起。
“你呢?”
“原水师斥候,因擅杀上官被判斩刑。”
“为何杀人?”
“他通倭。”
元宝连问三十七人,择出四十名惯于海上行事者,其余皆令归监。被选者卸去镣铐,领到海边崖洞。洞中已备好清水、干粮、兵器,最奇的是四十套黑鲨皮水靠,轻薄如绢,刀剑难入。
“换上。”元宝率先更衣,“今夜寅时下海。”
独眼汉问:“去哪?”
“鬼哭屿。”
众囚哗然。鬼哭屿素有“阎王口”之称,四周暗礁如林,漩涡无数,官府曾三次征剿皆大败而归。
“此去十死无生,”原斥候冷笑,“我等虽犯死罪,却不愿做枉死鬼。”
元宝不答,引众人至崖边。但见月下海中,隐约有黑影游弋,状如巨鲸。细看之下,竟是四十艘奇形船只——船身细长,通体漆黑,无帆无桨,船首装有铁锥。
“此乃‘墨龙艇’,可潜行水下。每艇二人,一人驾船,一人作战。”元宝跃上首艇,“愿从者来,不愿者自回死牢。然我须告知——”他声音转冷,“尔等案卷我已尽览,四十人中,有十一人是被冤。此去若能立功,可重审旧案;若惧死不前,秋后问斩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斥候率先跳上船艇:“横竖是死,不如死个痛快!”
寅时二刻,四十墨龙艇潜入深海。元宝与斥候同舟,于黑暗水底指路。斥候惊觉此人深谙水性,闭气可达一炷香之久,且熟知每一处暗流。
“你究竟何人?”
“读过几本闲书罢了。”元宝自怀中取夜明珠照明,前方现出礁石迷宫,“左转,避漩涡。”
行约两个时辰,前方海床陡然下沉,形成巨大海沟。沟中隐现灯火——那鬼哭屿竟是中空岛屿,内藏天然港湾,停泊大小船只百余艘,岸上屋舍俨然,俨然海上王国。
“下锚。”元宝低喝,“自现在起,我名‘鬼刃’,是江南新入伙的私盐贩子。你等皆是我部下,谨记三条:一不问来路,二不探财货,三不见匪首真容。”
众囚应诺。墨龙艇浮出水面时,早有匪船围上。元宝以黑话应对,又献上伪造的盐引凭证,终被引至岛内。
卷四入海观鱼
鬼哭屿内别有洞天。溶洞高十余丈,穹顶有孔透入天光,照得洞内如白昼。匪众约千余人,分居三层石屋,最高处有铁索桥通往后山,匪首便居彼处。
元宝等人被安置在最下层石屋。三日间,元宝命斥候绘制岛内布防图,独眼汉则混入匪众打探。至第四日,重阳节近,岛上张灯结彩,杀猪宰羊。
“明日有贵客到。”独眼汉探得消息,“似是朝中大员。”
元宝心念电转。重阳、贵客、劫贡船——三事串联,豁然开朗。此非普通海匪,恐是朝中有人借匪敛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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