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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孔然短故事小说集》

《焚羽书》
人可当此任?”

    文衍不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,双手奉上:“老朽不才,愿领此任。”

    子羽瞳孔骤缩:“先生!不可!您年事已高,且非战将,怎可...”

    “将军,”文衍打断他,眼中闪烁着子羽从未见过的光芒,“昔年仇览教化陈元,不以刀兵,而以仁德。老朽一生读圣贤书,讲仁义道,却始终未得践行之机。今日若能以残躯护一方安宁,方不负平生所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微笑道:“且老朽此去,未必是赴死。雀焚羽而生烟,烟散则雀亡,然群雀得存。老朽若能焚此残躯而生‘烟’,乱敌军心,则我军可趁势而击,岂非大善?”

    子羽喉头哽咽,竟说不出话。他忽然明白,文衍所说的“莫学鹰鸇之形,当悟鹰鸇之神”,其深意在此——最强的力量,有时正藏于最弱的牺牲之中。

    良久,子羽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虎符:“先生大义,子羽...谨受教。”

    第三章灰烬与翼

    永和七年,霜降后第五日,寅时。

    虎跳峡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子羽站在崖边,脚下是万丈深渊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。他身后,两万将士静默肃立,只有兵刃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天光。

    “将军,时辰到了。”副将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子羽点头,却没有立即下令。他望向棘城方向,那里有零星灯火,是燕军营地。文衍先生此时应当已率三百死士,潜入城中了吧?

    “陈元之过,不罪而化之...”子羽喃喃念着《后汉书》中的句子,忽然明白了仇览的高明。真正的强大,不是惩罚,而是教化;不是毁灭,而是转变。文衍此去,不正是要以身为教,化杀伐为警示么?

    “传令,”子羽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按计划出击!”

    战鼓擂响,如惊雷滚过群山。埋伏在虎跳峡各处的守军如潮水般涌出,杀向正在强行通过峡谷的燕军。与此同时,棘城中突然火起,数处粮仓同时燃烧,烈焰冲天,将半个夜空染成血红。

    燕军大乱。慕容恪从梦中惊醒,来不及披甲就冲出大帐,只见城中火光四起,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“禀大帅,不、不知何处来的敌军,人数不多,但四处纵火,烧了我军粮草!”

    慕容恪暴怒:“粮草守卫何在?为何不防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支流矢破空而来,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钉在身后柱上,箭尾兀自震颤。慕容恪惊出一身冷汗,定睛看时,只见箭杆上绑着一方素帛。

    他扯下素帛,就着火光观看,只见上面以朱砂写着一行字:“鹰鸇逐雀,雀焚羽;强者凌弱,弱焚身。今日棘城火,他日燕都焚。”

    字迹苍劲,墨迹未干,显是刚写下不久。慕容恪心中一震,猛然想起这几日军中流传的谣言:有士卒夜见赤雀投火,有哨兵听闻空中雀语,皆言不祥。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!”他一把将素帛撕碎,厉声喝道,“传令各营,稳住阵脚,有擅退者斩!”

    然而军心已乱。粮草被烧,本就令人恐慌;那神出鬼没的敌军更添诡异。有士卒传言,那些纵火者不畏刀剑,中箭仍能前行,宛如鬼魅。

    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,城西角楼上,一位白发老者正凭栏而立,静静看着城中乱象。正是文衍。

    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人,个个带伤。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——三百死士,以身为饵,在燕军营中左冲右突,不仅烧了粮草,更散了敌军心。

    “先生,燕军开始组织反扑,我们该撤了。”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兵哑声道。

    文衍摇头:“你们撤,我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!”

    “听令。”文衍从怀中取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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