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明!月明!”她在幻象中嘶喊。
这时,井沿边出现一个小小身影,正是三岁的月明,粉雕玉琢,朝她伸出小手:“娘亲,我在这儿。”
柳如烟泪如雨下,扑上前欲抱,却扑了个空。小女孩的影子渐渐淡去,声音在风中飘散:“娘亲,月明被一个好心的叔叔救了,现在在城外慈幼局...娘亲,不要死...”
幻象散去,柳如烟瘫倒在地,手中紧紧攥着那方接泪的白帕。帕上珠光流转,竟比之前更加明亮。
“她...她还活着...”柳如烟又哭又笑,对陆百事连磕三个响头,转身冲入夜色,直奔县衙方向而去。
阿浊从暗处走出,小声问:“先生,那女孩真、真的还活着?”
陆百事望着手中白帕,轻叹:“三年前我在扬州行商,途经沈家后巷,听见井中有哭声,救起个女孩。问她姓名,她说叫月明,问她父母,她只摇头。我将她托与慈幼局嬷嬷,留了十两银子。”
“那您刚才为何不说?”
“有些真相,须在酒中方能看见。”陆百事将白帕覆在酒坛口,柳如烟的血泪滴入,竟发出编钟般的清鸣,整坛酒顿时光华大放,如盛满月光。
三、真相大白
自柳如烟自首,糊涂酒坊的名声不胫而走。有人说坊主陆百事是得道高人,能窥人心;有人说他是江湖术士,专收人魂魄。来者愈多,三教九流,各怀心事。
这日午后,酒坊来了位书生,青衫洗得发白,背一破旧书箱。他摸遍全身,只掏出三文钱,红着脸道:“小生赴京赶考,盘缠用尽,可否...赊一盏酒?”
陆百事打量他,见这书生眉宇间有股清气,虽衣衫褴褛,举止却不卑不亢,便道:“酒可赊,故事须讲。你为何事烦忧?”
书生苦笑:“小生姓陈,名知白,徽州陈家庄人。十年寒窗,三试不第。今年本已绝意科举,奈何老母病重,需银买药。听闻县太爷招幕僚,我去应试,文章得了第一,那位置却被县令外甥顶去。归家途中,老母已...已去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眼中却无泪,只一片枯寂。
陆百事斟满一盏酒推过去:“喝吧,这盏叫‘忘忧’。”
陈知白一饮而尽,片刻后,忽然伏案痛哭。那哭声起初压抑,渐如洪水决堤,哭得浑身颤抖,涕泪横流。阿浊在旁看着,自己也鼻尖发酸。
哭了足足一刻钟,陈知白抬起头,眼睛红肿,神色却轻松许多:“让先生见笑了。奇哉,这酒下肚,倒让我想起一桩旧事——”
“七年前,我还是个蒙童,在村塾读书。塾师是位老秀才,学问极好,却因得罪乡绅被逐出书院。他免费收我们这些穷孩子,每日只收一捆柴、一瓢米。那年腊月,老秀才染了风寒,无钱抓药,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:‘知白,他日若能为官,定要做个明白官,为百姓说句明白话。’”
陈知白说着,从书箱最底层取出一本旧书,书页泛黄,封皮上写着《糊涂经》三字。“这是先生遗物,我珍藏至今。今日这酒,倒让我想起书里一句:‘世人皆求明白,殊不知,明白到极处便是糊涂;糊涂到极处,反是大明白。’”
陆百事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:“可否借我一观?”
翻开《糊涂经》,扉页上有一行小楷:“赠吾徒百事——师周梦得。”
陆百事手一颤,书险些落地。他盯着那熟悉的字迹,良久,低声问:“周老先生...何时去的?”
“先生识得我师父?”陈知白惊道。
“岂止识得...”陆百事闭目,再睁开时,眼中似有泪光,“他是我师伯。这本《糊涂经》,原是我师门秘传。二十年前,师伯与家师因理念不合,一夜间消失无踪,只留此书在案。家师苦寻十年未果,郁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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