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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孔然短故事小说集》

《靈鏡塵隼錄》
拼合即成完整虎符——正是荊澈那半枚之對。

    其二,鄭公澄觀閣銅鏡霧氣盡散。鏡現奇景:非照當下,乃映未來。鏡中宮闕大火,百官奔逃,一柄龍泉劍貫插太極殿匾額。鄭公觀鏡三日,鬚髮盡白。

    其三,阿縈失蹤。鄭宅大亂之際,西廂窗臺留紙鳶一隻,鳶尾繫箋:「阿翁勿憂,兒觀星去。」箋上沾露,露泛虹光。

    此刻洛陽以北邙山,觀星臺廢址。阿縈坐斷柱上,身旁立著荊澈。面前石案,置龍泉劍與玉瓶、陶瓶、酒囊各一。

    「重陽酒從何來?」阿縈問。

    荊澈啟酒囊,異香撲鼻:「此酒釀於貞觀十八年,原名『龍淵』,後避高祖諱改『龍泉』。釀者李姓,乃前太子舊人。」

    「三水齊了,如何淬劍?」

    荊澈不語,將三液混入銅盆。血融於露,露溶於酒,盆中液漸呈琥珀色。他舉劍欲浸,阿縈忽道:「且慢!」

    她自懷中取出兩片劍翎,投入盆中。翎入液,驟生光華,盆中浮出八字:

    以心淬鋒,以血為盟。

    鏡非鏡,劍非劍,局中有局。

    荊澈長嘆:「你早知?」

    「那日池中倒影,是你;閣中鏡前香灰,是你所上;劍翎留字,是你警示。」阿縈目光清亮,「然我不解,你既要破局,何故引我入局?」

    「因你是『稚子窺局』。」荊澈終於說出秘密,「靈鏡乃人心,蒙塵因權欲。鷹隼非一人,乃一股新力。龍泉劍要開鋒,需無機心者見證——你未染塵,故能真見。」

    言罷,他反握劍鋒,掌心劃過劍刃。血浸劍身,混合盆中三水,青銅劍竟轉銀白。此時子夜鐘聲遙傳,龍泉劍嗡鳴如龍吟,劍光沖霄,映得星月無色。

    幾乎瞬間,百里外鄭宅銅鏡迸發強光,鏡中景象劇變:大火熄,宮闕穩,龍泉劍化作玉圭,供奉於太廟。鄭公觀之,老淚縱橫。

    第七回劍翎長空

    十月朔,大朝會。太極殿上,御史大夫驟然發難,彈劾七大臣結黨、私鑄兵符、陰養死士。證據赫然,正是那盒碎印。帝震怒,下旨徹查。然當夜,七府皆空,要犯早遁。

    三日後,潼關外古道。荊澈布衣負劍,將出關。身後馬蹄急,崔琰飛騎而至:「陛下有旨,鷹隸司重建,你為首領,正四品下!」

    荊澈搖頭:「鷹出籠,不復返。」

    「那龍泉劍乃宮中之物……」

    「劍已淬,鋒已開,當歸天地。」荊澈解劍,插於道旁古槐下,「留待有緣。」

    崔琰嘆息,忽想起:「那女童……」

    「她自有去處。」荊澈望東南,雲間有白隼盤旋,「鏡明之後,鄭公辭官,舉家南遷。阿縈將長於山水,遠離權謀。」

    「可她已窺局。」

    「正因窺局,方知避局。」荊澈轉身西行,「他日若聞江南有才女,善鑄鏡劍,那便是她了。」

    崔琰駐馬良久,忽見槐下龍泉劍微微震鳴。他下馬近觀,見劍身映出自己面容,額間竟有一縷白髮——這是那夜助荊澈越獄時所無的。

    「鏡非鏡,劍非劍。」崔琰恍然,「原來靈鏡是心,龍泉亦是心。」

    他終未取劍,上馬歸長安。身後,秋風拂劍,鳴聲清越,如訴如慕。

    終章稚目新局

    十年後,潤州蒜山渡。煙雨濛濛中,畫舫緩緩離岸。

    艙中女子素手調琴,年約二九,眉目如畫。琴案置銅鏡一面,雖有劃痕,卻光亮照人。舫外忽傳鷹嘯,女子推窗,見白隼掠江,擲下一物。

    是半枚虎符。

    女子把玩舊符,淺笑:「又來。」她自鏡匣底層取出另一半,嚴絲合縫。符中空,藏絹條:

    「玉衡終易主,天樞落秋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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