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当朝国师三年前夜观天象,见北辰晦暗,辅星耀于东南,奏称“东南有铁精化龙,不利社稷”。皇帝下密旨,命钦天监寻访可铸“镇国剑”之人,以龙气炼剑,镇锁东南王气。
“所谓镇国剑,实为诛心剑。”鸦的声音冷如碎玉,“需以铁石心性者为匠,以冰雪襟怀者为祭,炼七七四十九日,剑成之日,匠人精气尽归剑中,成为活殉。”
沈千程忽觉手中玄铁令烫如烙铁。
“为何找我?”
“因为公子是百年来唯一悟出‘冰炭同炉’真谛的铸剑师。”鸦指向窗外雨幕,“更因为,公子心中有不平之气——三年前沉剑于瓯水时,公子眼中所见血光,至今未散吧?”
沈千程骤然起身,剑已出鞘三分。
鸦却笑了,那笑意淡如薄冰:“公子不必惊惶。我若有害你之心,何须告知这些?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事物,置于案上。
是一面铜鉴,边缘锈蚀,镜面却澄明如新。沈千程俯身看去,镜中映出自己面容,渐渐模糊,忽然化作一幕场景:瓯水之畔,镇南将军挥剑斩下一名布衣书生,血溅三尺。那书生抬头,竟与沈千程有七分相似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令兄,沈万舟。三年前进京赶考,途经南疆,因目睹将军私开矿脉、虐杀矿工,被灭口于瓯水渡口。”鸦一字一句,“公子当时所得那柄‘断水剑’,淬火所用寒泉,便是令兄殒命处的江水。”
铜鉴自手中滑落,沈千程踉跄后退,扶住桌沿,喉中腥甜。
原来如此。原来那夜沉剑时的心如刀绞,并非矫情,而是血脉相连的悲鸣穿过三年时光,终于在镜中显形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铸两柄剑。”鸦展开另一卷图纸,“一柄‘不器剑’,交给林惟静,需形神兼备,让他信以为真。另一柄……”她指尖轻点,图纸上现出一柄无刃无锋、浑如铁尺的剑形。
“此剑何名?”
“量天尺。”鸦眼中第一次燃起火焰,“不量山河,量人心之黑白;不斩头颅,斩谎言于无形。”
窗外惊雷炸响,雨骤风狂。沈千程看着图中那柄奇形之剑,忽然仰天长笑,笑出泪来:
“好!好一个量天尺!我便以铁石为骨,冰雪为魂,铸这天下第一等‘无用之剑’!”
第三回冰炭同炉铸双魂
自此,沈千程闭门谢客,坊中日夜火光不熄。
明面上,他铸的是“不器剑”。每日有钦天监眼线在坊外徘徊,他便故意将淬火时辰定在正午,以桐油燃烈火,铁锤击打之声传遍半城。林惟静每隔七日必来巡视,见炉中剑胚渐成,形制古朴,无锋无芒,果然大喜。
“沈公子果然大才。此剑浑朴天然,暗合天道无为,正是镇国良器。”他抚须赞叹,眼中却有疑色未消,“只是……似乎少了些锋芒?”
“大人明鉴。”沈千程神色恭谨,“所谓不器,便是器而不器。此剑重在‘镇’字,若露锋芒,反失中正平和之德。”
林惟静沉吟:“还需几日?”
“二十一日后,月满之时,可成。”
暗地里,真正的“量天尺”正在地窖深处悄然成形。
沈千程在祖父手札中寻到一段秘闻:昔年欧冶子铸龙渊剑,曾以“阴阳铁”为材。此铁生于极寒与极热交汇处,半侧如冰玉,半侧如熔岩,天下罕有。而沈家地窖深处,正藏着一块祖传的阴阳铁——那是开坊祖师沈瓯冶于雪山火山交界处苦寻十年所得,历代视为镇坊之宝,从未动用。
鸦不知从何处取来三样奇物:北海玄冰、南山雷击木、西域金沙。每夜子时,她与沈千程潜入地窖,以玄冰砌炉,以雷击木为柴,将阴阳铁置于炉中,却不急熔炼,而是以金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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