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。更奇者,剑身星河纹路,竟有一缕流转至墨上,在墨面形成淡淡银纹,如月照雪原。
“此墨名‘冰雪襟’,乃吾瓯氏先祖瓯冶子所创。”瓯冶缓缓道,“昔年文天祥就义前,先祖曾以家传‘雪魄墨’求一字。文丞相提笔,却久久不落,终叹道:‘吾血已尽,无墨可书。’掷笔而亡。”
瓯冶轻抚墨身,继续道:“先祖大恸,收文丞相刑场之血,和入墨中,又取丞相就义时所立土地之土,炼三年成此墨。然墨成之后,无人能用——但凡心怀杂念者,以此墨书字,纸必自焚;心术不正者,墨不出彩。”
“此墨与先生所制‘正气墨’...”
“同源而异流。”瓯冶道,“正气墨引正气之火,冰雪墨存至洁之魂。然二者皆未圆满,缺一物。”
“何物?”
“铁石之志,冰雪之怀,合二为一。”瓯冶直视千程,“老朽寻访三十七年,方遇君。君之志如铁石,锻而不销;吾之怀若冰雪,染而不黑。今日剑墨相试,已成大道。”
言毕,瓯冶将冰雪墨郑重置于剑旁,但见墨剑之间,竟有气息流转,如阴阳相济,生生不息。
八月,方国珍部将破龙泉县,闻不销村有宝剑,率兵来取。
兵至村口,见千程独坐村前老槐下,膝横长剑,身旁一炉,炉火正红。
“献剑,免死。”部将骑于马上,长枪指向千程。
千程不答,取冰雪墨于手,以指为笔,以地为纸,书八字:“铁石志气,不可销也。”
部将大怒,策马挺枪来刺。枪至半途,忽见千程手中墨锭光华大放,那地上的八字竟凌空飞起,化作八道黑气,缠绕枪身。铁枪遇气,如雪遇沸汤,寸寸消解。
众兵大骇,不敢近前。
部将羞怒,命放箭。箭如飞蝗,千程不避不闪,只将长剑竖起,剑身星河纹路流转,所有箭矢在剑前三尺尽数落地,无一能及。
是夜,部将围而不攻。千程知村人已从后山秘道撤离,心下稍安。子时,瓯冶忽至,白衣飘飘,不染尘埃。
“先生为何去而复返?”
“大道未成,岂能独去?”瓯冶笑道,自怀中取出一卷古籍,“此乃吾瓯氏《墨魂诀》,今夜传于君。”
“吾乃铁匠,岂能习墨法?”
“铁者,刚也;墨者,柔也。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。唯刚柔并济,方成大道。”瓯冶展开古卷,其上空无一字。“此卷需以铁石志剑为笔,冰雪襟墨为墨,方显真容。”
千程会意,凝神静气,以剑蘸墨,凌空书字。剑过处,空中留下淡淡墨迹,竟不消散。墨迹交织,渐成文章,字字珠玑,句句玄奥,乃是一篇《刚柔并济诀》。
正观间,忽闻喊杀震天。方国珍亲率大军至,火把如龙,映红半边天。
瓯冶叹道:“劫数至矣。”取剑墨在手,对千程道:“君可信老朽?”
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瓯冶忽将冰雪墨拍入自己胸口,墨锭入体,竟不伤口,反如冰雪消融,渗入体内。霎时,瓯冶周身光华大放,白发转黑,容颜返少,化作一俊朗青年模样。
“此墨存吾瓯氏十一代制墨师魂魄,今夜尽归吾身。”瓯冶之声亦变,如金玉交鸣,“然魂魄易聚难散,半时辰后,吾将神魂俱灭。这半时辰,足够送君出百里。”
千程大恸:“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瓯冶大笑,声震四野,“铁石之志,在于不折;冰雪之怀,在于不染。吾今日舍身,正是为证此道!”
言毕,瓯冶纵身跃起,如白虹贯日,直入敌阵。所过之处,敌军如割麦般倒下,然皆不致命,只昏迷而已。千程见之,知瓯冶终不忍多伤人命,心中感慨,亦持剑杀入。
剑光墨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