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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孔然短故事小说集》

《云镜错书》
  “文镜兄…”自瞻开口,却发现声音散在光阴里,如尘埃。

    “我听不见。”文镜苦笑,“但我知是你。自瞻,我后来查过,你那道奏折…其实圣上并未动怒。是有人从中作梗,篡改了批红。”

    画面忽转。是文镜在某个深夜,潜入档案库,就着微弱的灯笼火光翻阅卷宗。他的手在颤抖,额角沁汗,忽然定格在一页朱批上——那字迹,与御笔有八分相似,却多了一分刻意。

    “是张阁老。”文镜喃喃,“他怕你新政触及盐铁之利…”

    自瞻如遭雷击。张阁老,他座师,一手提携他的恩师。

    画面碎成万千光点。再凝聚时,是文镜在病榻上,已到弥留之际。他拉着儿子的手,气若游丝:“若…若沈伯父有日南归…将此匣…交给他…”

    自瞻想冲过去,却被无形屏障阻隔。他眼睁睁看着文镜咽气,看着那个紫檀木匣被收进箱底,看着光阴如水流逝…

    “三刻将尽!”孟溪声的声音自极远处传来,似隔着千山万水。

    六、匣中乾坤

    自瞻是被老仆沈墨从潭边唤醒的。

    天已微明,翌夏花光尽敛,又是寻常野花模样。他浑身湿透,手中却紧握着一物——正是梦中那个紫檀木匣。

    “老爷!”沈墨又惊又喜,“您消失了一整夜,老奴以为…”

    自瞻踉跄起身,不顾衣衫未干,径直冲回住处。闭门,落闩,他将木匣置于桌上,手抖得几乎打不开铜扣。

    匣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书信,没有遗物,只有一叠泛黄的棋谱。每张纸上都用朱墨画着棋局,旁边小字批注,是文镜的字迹。自瞻一页页翻着,翻到最后一页,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棋局。

    是张地图。云镜村的地图,标注着每户宅邸、每条小径,连那口水井、那棵老槐,都精确无比。地图中央,水潭位置,画着一个古怪符号——似篆非篆,旁边批注:“时褶之眼,光阴枢纽。每甲子开,可窥因果。”

    最下方还有行字,墨色犹新,竟像刚写上去的:

    “自瞻如晤:见字时,余已殁七载矣。然光阴褶皱中,无有先后。张阁老之事,乃余查实,然彼时汝已南迁,音书难通。今借时褶之便,传讯于汝——莫恨,莫悔,莫问前程。云镜村非避难所,乃守望处。村人皆光阴旅者,护此时褶,防其崩乱。孟溪声即上代守褶人,彼将告汝一切。珍重。文镜绝笔。”

    自瞻跌坐椅中,纸笺自指间滑落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原来文镜早知云镜村之秘,原来他那两句诗是线索,原来这“致仕南归”的结局,竟可能是挚友暗中运作,为他选的一条生路——不,不只是生路。

    是使命。

    七、守褶之人

    三日后,孟溪声在潭边找到自瞻时,他正对着水面出神。

    “都明白了?”老人问。

    自瞻没有回头:“文镜何时发现的?”

    “四十年前,他任岭南巡察使,路经此村,恰逢时褶开启。”孟溪声在青石坐下,“那时老朽尚是少年,随先父守褶。文镜先生入褶三日,出来后沉默七日,最终选择守秘,只求在褶中留讯于未来该知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安排我来此。”

    “是选择。”孟溪声纠正,“时褶不涉安排,只涉因果。文镜先生留讯,是因为他算准了你会来;而你会来,又是因为他留了讯。光阴褶皱中,因果可互为始终。”

    自瞻苦笑:“那我该如何?如村人般,忘记年岁,守在这里等待下一个甲子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孟溪声自怀中取出一物,正是那面云镜,“守褶人需做的,是记录。记录每次时褶开启时的异象,记录光阴交错时的碎片,防止它们逸散、错乱,影响现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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