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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孔然短故事小说集》

《冰鉴新章》
合,需朝野联动,需……天子暗中支持。”

    窗外夜雨渐沥,烛火跳动。这一夜,瘦西湖畔小屋的灯光亮至黎明。

    四、清江浦迷雾

    正月十五,漕运总督府张灯结彩。

    清江浦地处运河咽喉,正月里本该封冻停运,今年却反常地繁忙。漕督王振业站在望江楼上,看码头灯火如昼,大小船只往来如梭。

    “三爷,最后一批‘冬粮’明早出闸。”心腹低声禀报,“今年共八十万石,比往年多两成。北边……催得急。”

    王振业五十余岁,面白无须,声音尖细——他是净过身的,早年侍奉曹谨忠,外放来掌漕运。“陆文渊到哪了?”

    “还在苏州查盐案,被我们的人拖住了。等他知道时,粮食已过黄河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为上。”王振业捻着翡翠扳指,“曹公吩咐,陆文渊非寻常御史。他能舍命,咱们也要舍得下饵。那本‘旧账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按您吩咐,放在老地方。但若真被他寻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寻到又如何?”王振业冷笑,“那是二十年的账,牵连半个朝廷。皇上敢全掀了?不过杀几个替罪羊罢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楼下忽然喧哗。卫兵来报:“总督大人,码头抓到一个细作,身上搜出巡抚衙门的令牌!”

    王振业瞳孔骤缩:“带上来!”

    被押上来的是个年轻人,虽穿着粗布衣,但手指白皙,分明是读书人。他昂首不跪:“我乃巡抚衙门书办沈清,奉陆大人之命,暗查漕粮账目!”

    “好个暗查。”王振业踱步上前,忽然挥袖,一记耳光扇在沈清脸上,“陆文渊的手伸得太长了。给我打!打到他说实话为止!”

    鞭声在暗夜响起。与此同时,真正的杀招正从水路逼近——

    清江浦下游三十里,芦苇荡中悄无声息驶出十余条小舟。每条舟上三五人,皆黑衣蒙面。为首之人身姿挺拔,正是陆文渊。

    “大人,沈书办他……”苏子瞻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苦肉计,不得已。”陆文渊握紧剑柄,“王振业生性多疑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沈清是饵,我们是钩。子时一到,按计行事。”

    子夜钟声从远处寺庙传来。

    码头上,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沈清忽然抬头,对行刑者咧嘴一笑:“时辰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漕运总督府方向突然火光冲天!几乎同时,码头粮仓、税课司、乃至王振业的私宅,七八处同时起火!

    “调虎离山!”王振业瞬间明白,但已迟了。救火声、呼喊声、兵刃交击声响彻夜空,整个清江浦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陆文渊的小舟此时已靠上运河中最大的一艘官船——王振业的座舰“凌波号”。船上守卫多被调去救火,余下几人迅速被制伏。

    “账册在底舱暗室,机关在第三根桅杆下。”苏子瞻按内线情报,果然找到密室入口。

    密室内,铁柜森然。陆文渊正要开锁,身后忽然传来掌声。

    “好一出连环计。”王振业出现在舱口,身后数十名漕帮高手,“可惜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陆大人,你终究年轻了。”

    五、御前对质

    永和八年二月二,龙抬头。

    紫宸殿内,一场决定大周国运的朝会正到紧要处。

    陆文渊跪在殿中,双手捧着一个铁盒。御座上的赵琰面色凝重,曹谨忠侍立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。

    “臣自江南归,携此账册。”陆文渊声音沙哑,臂上伤口未愈,官袍下隐隐渗血,“此册记录二十年来,漕运、盐政、税课亏空共计白银三千八百万两,牵连朝野官员一百二十七人,江湖帮会三个。主谋——”

    他抬头直视曹谨忠:“乃司礼监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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