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:“义父,女儿听说赵大人今日正在审理一桩田产案?”
周稷挑眉:“哦?可有此事?”
赵怀安点头:“确有。一乡绅强占老农十亩水田,伪造地契。”
“赵大人如何判的?”
“尚未判决。然证据确凿,当判乡绅归还田产,并依律惩处。”
周稷与苏玉对视一眼,忽然笑道:“巧了,那乡绅是王府管家的表亲。怀安啊,可否卖老夫一个面子,从轻发落?至于那老农,王府愿出双倍银钱补偿。”
赵怀安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王爷,国法如山,下官不敢徇私。且新政在即,若此案不公,何以服众?”
暖阁内一时寂静。炭火噼啪作响,衬得气氛愈发凝重。
许久,周稷摆摆手:“罢了,罢了。你依法处置便是。”他语气平淡,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。
三
从王府出来,赵怀安心事重重。行至半路,忽闻身后马蹄声响,回头一看,竟是苏玉乘马车追来。
“赵大人留步。”苏玉下车,屏退左右,从袖中取出一物,“此物,请大人收下。”
那是一枚玉璎珞,用红绳系着,雕工精湛,玉质温润。赵怀安一怔:“苏姑娘这是何意?”
“此玉名‘清心’,有静心明志之效。”苏玉直视赵怀安,“大人今日在王府所言所为,玉娘钦佩。然青州水浑,大人需步步小心。这玉璎珞,或可助大人辨明方向。”
赵怀安不解:“姑娘此言何意?”
苏玉却不解释,只道:“大人只需记住,遇事不决时,看看这玉璎珞。”说罢转身上车,绝尘而去。
回到府衙,赵怀安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玉璎珞,忽见璎珞内侧刻有极小的字迹。取来放大镜细看,竟是两句诗:“冰心与贪流争激,霜情同晚节弥茂。”
他心中一震。这分明是当朝宰相陆文渊的诗句,年前曾在文人中传诵,赞颂清廉之德。这苏玉究竟是何人?为何有此玉璎珞?又为何赠与自己?
正思索间,师爷慌张来报:“大人,不好了!今日堂上那老农,回家途中失足落水,淹死了!”
赵怀安猛地站起:“何时的事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更蹊跷的是,那乡绅今日午后便离了青州,说是去外地做生意。”
赵怀安握紧玉璎珞,指节发白。这绝非意外。老农一死,案件便成无头公案。他想起王府中周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,想起苏玉的警告,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师爷,”他沉声道,“从明日起,加派人手,秘密调查安平王府及青州七大户的田产来路。记住,要秘密进行。”
“大人,这...”
“快去!”赵怀安罕见地严厉,“记住,我等为官,当‘无以小事塞责’。老农之死,或许是‘小事’,但若放任不管,便是纵容更大的罪恶!”
师爷领命而去。赵怀安独坐灯下,摩挲着玉璎珞,忽然发现璎珞似乎可以旋开。他小心转动,玉璎珞一分为二,中间竟是空的,藏着一卷极细的绢纸。
展开绢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竟是青州七大户与安平王府田产来路的详细记录!何处强占,何处巧取,何时何地,证人是谁,记录得一清二楚。最后还有一行小字:“证据藏于城西慈云寺佛像座下。玉娘敬上。”
赵怀安的手微微发抖。这苏玉,究竟是谁的人?她收集这些证据,意欲何为?是真心助他推行新政,还是另有图谋?
他忽然想起,三年前曾在京城一次诗会上,见过陆相爷的义女,似乎姓苏。难道...
四
接下来的一个月,青州表面平静,暗地波涛汹涌。
赵怀安按绢纸所载,暗中查访取证,竟件件属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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