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最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星图,摊在我面前。
“你说的九龙渊,在星象上对应的是‘轸宿’附近的暗区。”他用手指点了点星图上的一片空白,“那里自古以来就有一颗看不见的星,叫‘隐曜’。每逢甲子年,隐曜便会亮一次,光芒惨白如骨,持续七日即灭。上一次出现,是在六十年前。”
“六十年前?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崔太史令打断我的话,“上一次隐曜出现那年,西北大旱三年,江南大水泛滥,北境蛮族南下,朝中换了三个宰相。有人说那颗星是灾星,也有人说那是——龙的眼睛。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闪烁不定,似乎怕隔墙有耳。我注意到他案头放着一卷新抄的奏疏,墨迹未干,上面隐约可见“请旨禁绝妖书”几个字。
我没有再多问。走出太史局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,长安城的坊门正在一扇扇关闭。我站在朱雀大街上,看着远处皇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,忽然觉得那些光很假,像是画在纸上的,风一吹就会熄灭。
第一个目的地是陇西。据残卷记载,第一座龙山就在陇西郡的苍松县境内,名为“蛰龙山”。我一路向西,走了将近一个月,越走越荒凉,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到最后只剩下漫天的黄沙和偶尔掠过的秃鹫。
到达苍松县那天,正好赶上当地的傩戏。整个县城的人都涌到了城隍庙前的广场上,戴着狰狞的面具跳着古老的舞蹈。鼓声震天,烟火弥漫,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扭动着身体,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喊。
我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场狂欢,心里却越来越冷。因为我发现,那些面具上的图案,和《九龙辔》残卷上的符号一模一样——都是首尾相接的龙。
我问身边一个老汉:“这是什么节日?”
老汉转过头来,面具后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半晌才开口:“送龙节。”
“送什么龙?”
“送那些想找龙的人上路。”他说完便重新投入到舞蹈中,再也不理会我了。
那天晚上,我住在县城唯一的一家客栈里。半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,推开窗户一看,月光下的街道上,白天跳傩戏的那些人正排成一列,无声无息地往城外走去。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像是一群提线木偶,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。
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队伍出了城,穿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,来到一座光秃秃的石山脚下。月光照在山上,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石头——那是鳞片。密密麻麻的巨大鳞片,覆盖了整个山体,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,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。
山是会呼吸的。
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有节奏地起伏,像是一只巨兽沉睡时的胸膛。那些跳傩戏的人跪在山脚下,开始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吟唱。声音低沉而悠长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然后,山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竖瞳,琥珀色的竖瞳,大得占据了整面山壁。它缓缓转动着,扫过跪拜的人群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
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的:
“第九百九十九个。”
四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回去的。只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躺在客栈的床上,浑身酸痛,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血迹。窗外阳光明媚,街上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,一切正常得不像话。
我冲到窗边往外看——那座石山还在,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原地,没有任何异常。如果不是山脚下残留的香灰和祭品,我几乎要以为昨夜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我心里清楚,那不是梦。
我翻开《九龙辔》残卷,在“蛰龙山”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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