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跳动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敲打着什么。
“小渔儿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他回头,看见谢晚棠站在夕阳里,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
沈渔跟着她走了。
他们一路南行,躲避战火,穿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城池。路上他们遇见很多人,有逃难的百姓,有溃败的士兵,有趁火打劫的盗匪,也有装神弄鬼的方士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每个人的心都在唱着不同的歌。
谢晚棠教他辨认这些曲子。那些激昂的,往往是恐惧;那些悲凉的,往往是贪婪;那些慷慨的,往往是虚伪;那些温柔的,往往是杀机。
“人心比万物复杂得多。”谢晚棠说,“万物之声虽然繁多,但每一种都有其规律。春风是温柔的,夏雨是暴躁的,秋霜是肃杀的,冬雪是寂静的。但人心不同,一个人可以在同一刻既温柔又暴躁,既肃杀又寂静。”
“那你呢?”沈渔问,“你的心是什么曲子?”
谢晚棠沉默了。那天晚上,他们借宿在一座破庙里,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她的脸上。沈渔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像是星星,又像是泪光。
“我的心里有一首曲子,”她轻声说,“但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”
建安十五年春,他们到达许都。
许都是曹操的都城,繁华喧嚣,车水马龙。沈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,这么多的声音。街市上的叫卖声,酒楼里的歌舞声,达官贵人的车马声,乞丐的乞讨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曲宏大而混乱的交响。
谢晚棠拉着他的手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来到一座朱门大院前。门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三个大字:解语阁。
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谢晚棠说。
解语阁是一座三进的院落,亭台楼阁,假山水榭,处处透着雅致。但最让沈渔惊讶的是这里的客人,每一个都是衣冠楚楚的贵人,有朝廷的大臣,有世家的公子,有知名的文人,有富甲一方的商人。
他们都是来找谢晚棠的。
谢晚棠有一个秘密。她能听出人心中的秘密,然后用琴声把它们说出来。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,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,都会在她的琴声中无所遁形。
“谢姑娘,我心里的那个人,她究竟在想什么?”
“谢姑娘,我这次科举能否高中?”
“谢姑娘,主公对我可有猜忌?”
谢晚棠端坐在屏风后面,抚琴而答。她的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,时而如金戈铁马,时而如泣如诉,时而如癫如狂。每一个来求问的人,听完琴声后要么恍然大悟,要么面色惨白,要么痛哭流涕,要么仰天长笑。
沈渔站在屏风后面,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:知道得太多的人,往往活得不快乐。
“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们?”有一天夜里,沈渔问谢晚棠。
“因为他们想知道。”谢晚棠坐在窗前,望着天上的月亮,“人就是这样,越是不知道的事情就越想知道,越是不敢面对的事情就越想确认。”
“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?该来的还是会来,不该来的也不会因为知道就改变。”
谢晚棠转过头看着他,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笑容有些苦涩:“你说得对。可是沈渔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有些人来找我,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,而是想要一个理由,一个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去做某件事的理由。”
沈渔愣住了。
“比如今天来的那位王大人,”谢晚棠继续说,“他来问我主公是否信任他。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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