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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孔然短故事小说集》

《寒砚》
解:

    “天何以高?以其覆万物而不自矜。地何以厚?以其载众生而不言功。人何以立?以其明是非而知进退。天人之际,非在遥不可及处,而在方寸之间。一饮一啄,莫非天道;一言一行,皆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我写了三千字,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华丽辞藻,只是把自己三年来的困惑与领悟如实写下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我放下笔,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交卷时,张伯渊接过我的试卷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他没有说话,把试卷递给旁边的副考官。副考官看了,也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    三天后,放榜。

    我站在人群中,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。周围响起议论声,有人说我是靠父亲的余荫,有人说我是走了狗屎运。我没有理会,径直走向国子监。

    周慎之在藏书阁等我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我的试卷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陆清玄,你这篇文章,写得很好。”他把试卷放在桌上,“但老夫要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相信天道酬勤吗?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却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”我斟酌着措辞,“学生以为,天道未必酬勤,但天道必酬正。勤而无正,不过徒劳;正而不勤,亦难有成。”

    周慎之笑了,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苦涩:“好一个‘天道必酬正’。你比你父亲看得透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雪景:“你知道你父亲为何被贬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《星陨注疏》?”我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周慎之转过身,眼神锐利,“因为他太聪明了。他算出了今冬会有大雪,算出了黄河会结冰,甚至算出了圣上会在冬至日遇刺。他把这些都写进了注疏里,本想提醒朝廷早做准备,却被有心人利用,说他妖言惑众,意图不轨。”

    我心头一震:“那……那圣上冬至遇刺之事?”

    “确有此事。”周慎之压低声音,“刺客被抓到了,但你父亲的罪名也已经定下。圣上知道他是冤枉的,但不能承认自己错判,所以只能让他继续在岭南受苦。”

    我握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原来,父亲早就预见了这一切,但他还是选择说出来。这就是“读学如怀冰”——明知真相会灼伤自己,也要抱着冰块前行。

    “那学生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
    周慎之看着我,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今夜子时,你带着《河图秘录》,到城北的荒山去。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,你在观中等候,自然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我满腹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子时,我独自一人来到城北荒山。月光照在积雪上,映出一片惨白。那座道观果然破败不堪,蛛网密布,神像东倒西歪。我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,打开《河图秘录》,借着月光继续阅读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我抬头,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站在门口,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陆俨的儿子?”那人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我站起身,警惕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:‘虬盘而蠖伸,秉守戒偏误。’”黑衣人顿了顿,“他还说,如果你能在春闱夺魁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“陆”字。我接过来,发现玉佩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天道幽远,人道在迩。”

    这正是《河图秘录》开篇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还说,让你不要去找他。”黑衣人继续说道,“他说,等你真正明白那四句话的含义时,自然会与他重逢。”

    说完,黑衣人转身就走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我握着那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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