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曰“节”,二曰“孝”。
有顽童不解,问:“先生,为何不教我们读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?”
继孟摸着怀中那只已经磨得光滑的玉佩,望着远方,轻声道:
“人生识字只两个。多了,便是负累。”
**尾声**
多年以后,继孟也老了。他的学生遍布乡野,有的成了樵夫,有的成了农夫,有的成了侠客。但他们都记得,启蒙之日,先生教他们的那两个字。
那一年,天下大乱。烽火连天,盗贼蜂起。一伙流寇攻入青溪镇,烧杀抢掠。匪首是个凶悍之人,杀人如麻。他闯入继孟的学堂,见一老朽端坐不动,墙上只有一个血红的“孝”字,院中立着一块巨碑,刻着“节”字。
匪首大怒,举刀欲砍。
继孟却不慌不忙,指着那碑,问匪首:“你可识得此字?”
匪首不屑:“一个破字,老子不识!”
继孟叹了口气,道:“可惜了。你若不识此字,今日便要血溅五步;你若识得此字,我便请你吃顿热饭。”
匪首愣住。他平生杀人无数,从未见过如此从容赴死的读书人。他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“讲。”
继孟便为他讲了“节”字。讲竹之节,人之节,气之节。讲何为宁折不弯,何为舍生取义。
匪首听着,手中的刀,竟微微颤抖。他想起了自己早已死去的祖母,想起了小时候祖母教他做人的道理。
他忽然扔下刀,跪在碑前,痛哭流涕。他带着手下,撤出了青溪镇,秋毫无犯。
后来,有人问继孟:“先生,您一生所学,只教两字,值吗?”
继孟正在晒书,那些书,都是学生们长大后,用辛勤劳作换来的米粮,反过来供养老师的。阳光照在那些粗糙的农书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
继孟笑了,吟出那首老诗:
“母能识节字,儿能识孝字。人生识字只两个,何用三仓四部盈箱笥。若问个中何所有,一腔热血和诗裁。”
他的一生,就是这首诗最好的注脚。
天下文章,汗牛充栋,终不及心头一滴血,来得滚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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