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目光灼灼,“但我查过,李适之此人,极重乡情。他是陇西人,而萧先生你,虽居洛阳,祖籍却是陇西狄道,对不对?”
萧衍愕然。自己的祖籍,除了族谱上有记载,他自己都快忘了,这人是如何得知的?
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用刀,而是用心。”那人缓缓道来,“三日后,你只需在北邙山的茶亭等他。他会口渴,你为他奉上一盏热茶。然后,你告诉他,你是他失散多年的族弟。他会信你。”
“为何会信?”
“因为我会让你说出一些只有他们李家族人才知道的秘辛。这些话,我教给你。”那人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当他心神激荡,卸下防备之时,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。”
“我还是不明白……”
“因为那一刻,他会喝下你递给他的那杯茶。茶里,我已下了天下无解的奇毒——‘牵机引’。”
萧衍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原来自己不是凶手,只是诱饵,是那最后推心置腹的一击。
“此事若成,你可一夜之间,富可敌国。”那人从袖中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,放在桌上,“这里有黄金五百两,事成之后再付。若不成,这五百两也归你,算是我买你一个秘密的代价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便走,推门而入风雪,瞬间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萧衍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案上的帛书摊开着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与李适之的“家谱”和“童年旧事”。那锦囊沉得硌手。
杀人。
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**第二章茶亭**
三日后的午时,北邙山忘归坡。
天气放晴,阳光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坡上有一座孤零零的茶亭,名为“望京亭”,供往来的脚夫歇脚。
一支长长的车队蜿蜒而上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,正是河西节度使的运粮队。为首一员大将,金盔金甲,身形魁梧,正是行军司马李适之。
萧衍坐在茶亭角落,面前摆着一套粗陶茶具。他的手藏在袖子里,微微颤抖。那包“牵机引”就藏在他腰间,触手冰凉。
车队停下,兵士们喧哗着涌入茶亭。
李适之被亲兵簇拥着,坐在萧衍对面不远处的桌边。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面带风霜,眼神锐利如鹰。
萧衍深吸一口气,端起茶壶。他想起那神秘人教他的话:**“速在推心置人腹。”**
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颗心,毫无保留地“推”到对方面前。
他提起茶壶,走向李适之的桌案。
“将军一路辛苦。小可在此备下粗茶一盏,为将军解乏。”他的声音还算平稳。
一名亲兵刚要上前阻拦,李适之抬手制止了。
“你是何人?”李适之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虽然破旧、但料子却是江南丝绸的袍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萧衍躬身一礼,按照剧本说道:“在下萧衍,祖籍陇西狄道。方才听将军口音,知是同乡,故斗胆上前。”
“陇西狄道?”李适之眉头微蹙,“狄道萧氏,与我李氏世代交好,只是我幼时离家,早已断了联系。你说你是萧家子弟,可知‘兰陵萧氏’与‘河西李氏’之间,有一桩什么旧事?”
来了。这是第一道考验。
萧衍心中默念帛书上的文字,脸上却露出追忆的神色:“回将军,家父常提起,当年令尊李大人与家祖同在凉州为官。某年重阳,二人在城楼对饮,曾指天为誓,若生儿女,当结秦晋之好。后来……后来似乎因一场战乱,两家就此失散。”
李适之的眼神变了。那层鹰隼般的锐利稍稍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怀念。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