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庆三年”铭文,纯属伪造,目的是嫁祸长孙无忌,或是混淆视听!
而那个于阗工匠阿罗憾……王绩猛然想起,三年前长孙无忌案发时,曾有流言说他私通突厥、勾结于阗,私贩军械。当时无人当真,如今看来,这流言竟有源头!
“明月乡关……”王绩惨笑。兄长说的“明月乡”,根本不是于阗,而是暗示“明州”(今宁波)与“月氏”(河西走廊)之间的秘密商路!那才是军械走私的要道!
**五、惊雷**
三日后,王绩回到鬼市废园,已是形容枯槁。
他将锡盒与衣襟示于王勃。王勃看罢,沉默良久,方道:“祖父,此案牵扯太广,直指当今朝中某些派系。若公之于众,恐引朝局震荡,我王家更是首当其冲。”
“难道便罢了不成?”王绩怒道,“兄长沉冤三十年,岂能不明不白!”
“不白不白,未必需昭告天下。”王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那枚‘错环’,既是诱饵,亦是破绽。设局者以为我们会上钩,去查三十年前的旧事。我们何不将计就计,把水搅得更浑?”
他附耳低语片刻。王绩初时惊愕,继而抚掌:“妙!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”
次日,王绩命人将那枚“错环”还给裴三郎,并传话:“王先生说,此乃赝品,不足为惧。”
裴三郎刚松口气,当夜,西市便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:裴三郎因贩卖“长孙无忌遗物”,被人灭口,尸身弃于护城河!
更离奇的是,裴三郎临死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带血的玉璜碎片,上面刻着半个“王”字。
一时间,长安震动。坊间传言四起:有人说王家知晓长孙无忌谋反证据,被灭口;有人说王家私藏前朝禁物,遭朝廷暗查;更有人说,三十年前王通之死,与今日的长孙案有关联!
朝堂之上,高宗皇帝面色阴沉。长孙无忌虽已倒台,但其党羽仍在。这枚突然出现的“错环”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水,搅起了无数沉渣。
**六、乡关**
风波愈演愈烈,王绩却带着家眷,悄然离开了长安。
他们并未远走,而是溯渭河而上,隐居于华阴县的东皋。此地松径千寻,与世隔绝,正是王绩诗中“十年松径岭千寻”的真实写照。
是夜,明月当空。王绩独坐松下,抚着那柄梅红纨扇。王勃提着酒壶走来,为他斟满一杯。
“祖父,朝中已乱作一团。那枚‘错环’引发的猜忌,让好几派势力互相攻讦,正好转移了对陇右军械案的注意力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王绩饮尽杯中酒,“但你可知,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?”
王勃摇头。
“是裴行俭。”王绩淡淡道,“那位看似忠厚的安西都护。他当年是长孙无忌麾下参军,深知内情。他伪造刀环,故意泄露给裴三郎,再借我们王家之手,将水搅浑,既可掩盖自己当年知情不报之罪,又能打击政敌。那句‘明月乡’,正是他安西军的暗语。”
王勃骇然:“祖父如何得知?”
“因为那玉璜断口的梅红痕迹,除了香妃竹的油,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料——‘苏合香’,西域特有,而裴行俭最喜焚此香。”王绩苦笑,“我当年与他同僚,竟未曾察觉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不必揭穿他。”王绩望向长安方向,眼中满是疲惫,“三十年冤案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今日朝局,经不起再一番清洗。兄长的仇,我已报了一半。剩下的,留给后人吧。”
他举起酒杯,遥敬苍穹:“通兄,你在明月乡,可看见家乡的月亮?”
松涛阵阵,如远砧捣衣,声声催人老。
**七、余音**
显庆五年,裴行俭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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