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正是何不鸣。
这汉子比当年更壮了。
肩宽背厚,往那一站,身后山道都被挡去了半截。
他背后负着一把巨剑。
剑身比肩膀还宽,剑柄处缠着泛黑破布,上面残着干涸妖血。
炼气十二层顶峰的灵力波动,没有半点遮掩,惊得附近弟子连连后退。
“我就猜到你会来。”
何不鸣上下打量北寒风,目光在他白发上停了停,又落到他背后剑匣上。
“废丹库那鬼地方待了十年,没把你熏成丹渣,算你命硬。”
北寒风看了他背后巨剑一眼,淡声笑道:“何师兄这剑,怕是又重了。”
何不鸣反手在剑身上一拍。
铛——
一声剑鸣压过附近嘈杂。
靠得近的几名弟子耳膜一震,忙往旁边让开。
“上品法器,凑合着用。”何不鸣咧着嘴,“比不得你匣里那三把飞剑。”
说着,他神识往北寒风身上一扫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“炼气十层?”
北寒风语气平静:“伪灵根,能至此层已是侥幸。”
何不鸣陷入沉默。
他与北寒风交过手,深知这人剑法不弱。
可修仙界,不讲剑法,只讲灵根。
“伪灵根”这三个字,就像一道催命符,不知压死了多少拼命之人。
何不鸣收起笑脸,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把嗓音压沉了几分。
“听老哥一句劝。“
“今天的场子,跟当年外门小比完全不是一码事。“
“那些压了十几年修为不肯筑基的老阴货,今天全出了洞。“
“还有几个常年在东海拿妖兽磨剑的疯子,杀人不眨眼。“
“待会儿你要是抽签对上他们,别拔剑,直接认输。”
北寒风点头,轻声道:“多谢师兄提醒。”
何不鸣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:“谢什么!等下你要真是走了狗屎运入了内门,请我喝酒就成。要是被人打断了腿抬下来,也得请。我不挑酒。”
北寒风失笑:“这买卖,何师兄倒是怎么都不亏。”
“废话。”何不鸣嘿嘿一笑,“算不清账的修士,坟头草都长成树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人群正北方向的虚空中,猛地炸开一阵刺耳的气爆声。
数道剑光切开云层,落在高台中央。
剑光散去,现出几道身形。
为首之人一袭玄青色道袍,面容清瘦,颔下留着三缕长须。
他只往高台上一站,整座论剑场便安静下来。
玄剑门掌门,孟沧玄。
金丹大圆满。
在他身后半步,五位手握宗门大权的金丹长老负手而立。
赤袍烈烈的丹阁阁主。
青衣出尘的藏经阁长老。
黑袍覆面、煞气极重的执法殿长老。
还有一袭素白宫裙、气质清冷的青竹崖崖主,沈逸秋。
五人最左侧,还站着一名紫袍枯瘦老者。
那老者眼皮半垂,身形佝偻,看起来随时都能睡过去。
可台下那些筑基执事看见他,脸色都变了。
传功殿吴长老。
常年闭死关的老古董,今日竟也来了。
数千外门弟子齐齐躬身。
“参见掌门!”
“参见诸位长老!”
声浪卷过山腰,震得远处林叶簌簌落下。
孟沧玄居高临下,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全场立刻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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