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陈明月点头。
回到家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林默涵先检查了一遍门窗,确认安全后,才打开灯。
这间位于盐埕区的公寓不大,两室一厅,布置得简单但整洁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是陈明月从老家带来的;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商业和经济类,夹杂着几本小说和诗集;茶几上摆着茶具,烟灰缸里很干净——林默涵不抽烟,但偶尔会有客人来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,就像一个普通商人的家。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在书架的暗格里,藏着发报机;在卧室的地板下,藏着密码本和微缩胶卷;在阳台的花盆里,埋着紧急情况下销毁文件的药水。
林默涵倒了两杯水,递给陈明月一杯。两人坐在沙发上,谁都没说话。
良久,陈明月轻声问:“默涵,你说……我们还能回大陆吗?”
这个问题,她问过不止一次。每次在林默涵疲惫的时候,在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,在思念家乡的时候,她都会问。
而林默涵的回答总是:“能,一定能。”
但今晚,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握着水杯,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月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回不去,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答应我。”林默涵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如果我真的回不去,你要想办法活下去,好好活着。然后,等有一天两岸通了,你去找到我的女儿晓棠,告诉她……告诉她爸爸爱她,很爱很爱她。”
陈明月的眼圈红了。她放下水杯,握住林默涵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指尖有细微的颤抖。
“我们都会回去的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会见到晓棠,亲口告诉她你爱她。我会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。”
林默涵看着她,这个名义上的“妻子”,实际上的战友。她的眼睛很亮,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,也闪着坚定的光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
窗外,高雄的夜晚依然喧嚣。远处港口的汽笛声,近处街上的车马声,还有不知哪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,交织成这个城市独特的夜曲。
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,只有寂静,和两颗为同一个信仰而跳动的心。
夜深了。
林默涵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。那些阴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而晃动,变幻出各种形状——有时像山,有时像树,有时像他记忆里故乡的轮廓。
他想起了南京,想起了长江,想起了和妻子女儿一起散步的玄武湖。那些画面已经很模糊了,像褪了色的老照片,但每一次想起,心里还是会疼。
他也想起了老渔夫,想起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,想起了还在坚持战斗的战友。
还有魏正宏。那个鹰一样锐利的眼神,那些刁钻的问题,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试探。
“完美的代价……”林默涵喃喃自语。
是啊,完美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松懈,永远要保持警惕,永远要活在伪装里。就像走钢丝的人,即使已经走了九十九步,最后一步踏空,也会粉身碎骨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“海燕”,是在暴风雨中也要飞翔的信使。
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林默涵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。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,更多的挑战要面对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,警备司令部招待所的某个房间里,魏正宏也还没睡。
他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酒,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。
“沈墨……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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