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又抽出一本《茶经》:“这本呢?”
“也看。做生意嘛,总得懂点茶,跟客人好聊。”
魏正宏点点头,在书桌前坐下。他打开抽屉,里面是些文具、印章、名片。他一件件拿出来看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林默涵站在一旁,手心在出汗,但脸上仍保持着惶恐又困惑的表情。
抽屉最底层,有一张照片。
魏正宏拿起照片。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女孩,背景是上海外滩。女人温婉秀美,小女孩大约两三岁,扎着羊角辫,笑得很甜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我太太和女儿。”林默涵的声音低下去,“在上海。四九年我过来做生意,本来想接她们,结果……就隔在海这边了。”
魏正宏看了看照片,又抬头看林默涵:“想她们吗?”
“想,怎么不想。”林默涵苦笑,“晚上做梦都梦见。女儿该六岁了,也不知道长多高了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他在上海的妻子,但并非“隔在海这边”——她早在四八年就病逝了。女儿林晓棠现在跟外婆住在苏州,这张照片是四七年拍的,是他身边唯一一张女儿的照片。
魏正宏盯着他看了几秒,把照片放回抽屉:“沈老板不必难过,总有一天能团聚的。”
“借魏长官吉言。”林默涵叹气。
魏正宏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步。他走到窗边,看了看外面的街道,又走到书架前,这次没抽书,而是伸手在书架顶上摸了一下——摸到一层薄灰。
“沈老板这办公室,平时谁打扫?”
“一般是内人。不过她昨天扭了脚,今天就没动。”
“哦?”魏正宏转身,“尊夫人受伤了?”
“是啊,下楼梯不小心。”林默涵说,“在房里歇着呢。魏长官要见见她吗?我让她……”
“不必了,让夫人好好休息。”魏正宏走到门边,忽然停住,指着对面紧闭的房门,“那是?”
“卧房。我和内人住这间,另一间是客房。”
魏正宏点点头,却没走,反而推开了卧室的门。房间不大,一张双人床,一个衣柜,一个梳妆台,布置得很简单。床上被子没叠,看起来确实有人睡过。梳妆台上放着发簪、梳子、雪花膏,都是女人用的东西。
魏正宏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床头柜上。那里放着一本书,是张恨水的《啼笑因缘》。
“尊夫人喜欢看小说?”
“是,她没事就爱看这些。”林默涵说。
魏正宏拿起书,随手翻了翻。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,是手绘的海燕图案,线条简单,但很生动。他盯着书签看了两秒,问:“这是?”
“内人画的。她说海燕迎风破浪,寓意好。”
“确实。”魏正宏放下书,终于走出卧室,“沈老板夫妻感情很好啊。”
“糟糠之妻,不离不弃。”林默涵低声说。
魏正宏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下楼。林默涵跟在后面,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——魏正宏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随口闲聊。这种捉摸不透,才是最危险的。
回到一楼店面,魏正宏在门口停住:“沈老板,今天多有打扰。”
“魏长官客气了,配合调查是应该的。”林默涵赶紧说。
“不过……”魏正宏转过身,看着他,“有件事还得麻烦沈老板。张启明这个案子很重要,所有可疑人员都要排查。所以从今天起,沈老板暂时不要离开高雄,如果需要出城,得先向军情局报备。另外,贸易行的账本和来往信件,我们要带回去检查一下。”
林默涵心里一沉,但脸上只有顺从:“应该的,应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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