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梨酥。付钱时,他用余光确认——那两个人也停下了,站在对面的屋檐下,像是在避雨。
是监视,还是跟踪?
如果是监视,说明军情局只是怀疑,还没有证据。如果是跟踪,那就意味着他们准备收网了。
林默涵拎着鱼和糕点,继续往家的方向走。他的住处离贸易行不远,是一栋二层的日式木屋,带个小院。走到门口时,他像往常一样掏钥匙,但手指在锁孔前停住了。
门把手上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早上出门时还没有。
有人进去过。
林默涵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呼吸依然平稳。他若无其事地打开门,朝屋里喊:“明月,我回来了,买了鱼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放下东西,脱鞋进屋。榻榻米上很干净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但书架上那套《唐诗三百首》的顺序不对——他习惯把李白的诗放在最外面,现在变成了杜甫。
有人翻过。
林默涵走进厨房,开始处理鱼。剖开鱼腹时,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鱼肚子里,有一小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他迅速关上厨房门,打开油纸。里面是一支普通的牙膏,牌子是“黑人”,已经用了一半。他拧开盖子,用力一挤——
牙膏里裹着一卷微缩胶卷。
还有一张小纸条,用极小的字写着:“明日三点,防空洞。张已被捕,我暴露,勿回咖啡馆。燕子。”
燕子,是苏曼卿的代号。
纸条的落款处,画着一只简笔画的海燕,翅膀张开,像是要冲破风雨。
林默涵盯着那张纸条,很久很久。然后他走到灶台前,点燃火柴,看着纸条在火焰中蜷曲、变黑、化成灰烬。牙膏里的微缩胶卷,他小心地取出来,藏进怀表的后盖——那里有个夹层,刚好能塞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继续处理鱼。去鳃,刮鳞,切姜片。锅里的水烧开了,蒸汽弥漫开来,模糊了玻璃窗。
窗外,那两个穿黑雨衣的人还站在街对面。
窗内,林默涵将鱼放进锅里,看着它在沸水中沉浮。白色的鱼肉逐渐变得紧实,就像这个岛上越来越收紧的网。
鱼汤的香气飘出来时,陈明月回来了。她浑身湿透,伞也坏了半边。
“怎么了?”林默涵问。
“回来的时候,在巷口被人撞了一下。”陈明月脱下湿外套,左臂上有一道擦伤,“是个戴斗笠的男人,撞完就跑。我觉得不对劲,绕了两条街才回来。”
她说着,忽然压低声音:“还有,刚才路过明星咖啡馆,门口停着警车。我从后门看了一眼,里面乱糟糟的,苏姐不在。”
林默涵没有说话,只是盛了一碗鱼汤递给她。
“趁热喝。”
陈明月接过碗,手在微微发抖。她看着林默涵,想问什么,但最终没有问出口。两人就这样坐在厨房里,听着雨声,喝着鱼汤。
汤很鲜,但喝在嘴里,却有些发苦。
“明天……”陈明月终于开口。
“明天我要去码头看一批新到的货。”林默涵打断她,“你留在家里,把阁楼收拾一下。有些旧东西,该扔的就扔了。”
陈明月明白了。阁楼里有发报机,有密码本,有所有不能见光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然后补充道,“我上午去买几个麻袋。旧东西,装袋子里扔,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
“聪明。”
晚饭后,林默涵像往常一样看书。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摊在膝上,他翻到李白的《行路难》:
“行路难,行路难,多歧路,今安在?
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。”
-->>(第5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