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模糊了视线。脚下的石板路湿滑,他好几次差点摔倒,都被沈墨牢牢扶住。
跑了大约十分钟,身后的喧哗声渐渐远去。沈墨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,有节奏地敲了三下:咚、咚咚。
门开了条缝,一个女人的脸露出来,看了沈墨一眼,又看了看江一苇,然后侧身让两人进去。
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。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。
“苏姐,这位是江先生,我在河边遇到的。”沈墨对开门的女人说。
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,面容姣好,但眼神很锐利。她上下打量着江一苇,目光在他湿透的西装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你是军情局的人?”她突然问。
江一苇浑身一僵。
“别紧张。”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,对女人说,“苏姐,去煮点姜汤吧,江先生淋了雨,会感冒的。”
女人又看了江一苇一眼,转身去了后面的小厨房。
沈墨示意江一苇坐下,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烟盒,递给江一苇一支:“抽吗?”
江一苇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沈墨划着火柴,先给江一苇点上,再给自己点上。两人在沉默中抽了几口烟,屋子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”江一苇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沈墨吐出一口烟,缓缓说:“江先生,刚才那些军车,是去抓人的。他们要抓的人,可能是我,也可能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抓我?我又没犯法……”
“在军情局眼里,不需要犯法,只需要‘可疑’。”沈墨盯着他,“你今晚从魏正宏家出来,失魂落魄地走到河边,在雨里站了半个小时。如果我是魏正宏,我也会觉得你可疑。”
江一苇夹着烟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我从魏正宏家出来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等你。”沈墨掐灭烟头,“等了你三天。今晚终于等到了。”
“等我?为什么等我?”
“因为魏正宏要你做的那件事,我们希望你做,但不希望你成为替罪羊。”沈墨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江一苇心上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江一苇的声音在颤抖。
沈墨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,推到江一苇面前。
本子的扉页上,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
“为了千千万万受苦的人,为了一个光明的新中国。”
字迹有些褪色,但依然清晰。
江一苇的呼吸停止了。
他认识这个笔迹。这是哥哥的笔迹。这个本子,是哥哥的日记本。
“你哥哥江一帆,是我们的同志。”沈墨的声音很轻,但在江一苇听来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,“三年前,在宪兵队包围你们村子之前,他把这个本子交给了我,说如果有一天,你走到十字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就把它给你看。”
江一苇颤抖着拿起本子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那是哥哥的日记,从1945年抗战胜利,到1947年“二二八事件”,再到1949年随国民党撤退来台……每一页,都记录着哥哥的心路历程,记录着他的理想、他的困惑、他的痛苦、他的坚持。
最后一页的日期,是1950年3月15日,哥哥牺牲前三天。
“今天去见了沈先生,他说组织上决定让我暂时隐蔽,等风头过了再活动。我拒绝了。我是本地人,熟悉地形,熟悉乡亲,如果我走了,那些来不及转移的同志怎么办?那些信任我们的群众怎么办?
我知道留下来很危险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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