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的声音很轻,“我走的时候,她刚会叫爸爸,但总把‘爸爸’叫成‘叭叭’。我妻子说,她每天睡觉前,都要抱着我的照片,说‘叭叭回家’。”
“你很想她。”
“想。”林默涵看着照片,眼神温柔得像水,“有时候做梦,梦见她长大了,不认得我,叫我叔叔。我就急醒了,一身冷汗。”
陈明月看着他,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,像姐姐对弟弟那样。但她没有,只是说:“她会认得你的。血浓于水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林默涵收起照片,小心地放回口袋,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宝物。
沉默再次降临。
十点钟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林默涵和陈明月同时握紧了枪。脚步声很轻,很谨慎,走走停停,像是在找路。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炭窑外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闽南口音。
林默涵对陈明月使了个眼色。陈明月把手枪藏在身后,起身走到窑口,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:“谁啊?别进来,我男人在里面养病。”
这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——一对在山里养病的夫妇。
“养病?”外面的人似乎松了口气,“我是巡山的,最近山里有野猪,你们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大哥提醒。”陈明月说,“我们过两天就下山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一眼,都没有放松警惕。巡山?鼓山这一带早就没什么可巡的了,炭窑废弃多年,野猪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。要么真是巡山的,要么就是特务在试探。
“你觉得呢?”陈明月用口型问。
“不像特务。”林默涵低声说,“特务不会这么客气,直接冲进来了。但也不能掉以轻心,我们轮流警戒,你休息一下,我盯着。”
陈明月没有坚持。她靠着窑壁,闭上眼睛,但耳朵竖着,随时准备醒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一点,十一点半,十二点。
正午了。
林默涵打开电台,戴上耳机,调好频率。接收机里传来嘶嘶的电流声,偶尔有杂乱的信号划过。他盯着怀表的秒针,心跳随着秒针的跳动加速。
十二点零五分。
十二点十分。
十二点十五分。
陈明月也醒了,坐起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默涵。炭窑里光线昏暗,只有手电筒的光照在电台的面板上,映出林默涵专注的侧脸。
十二点二十分。
还是没有信号。
林默涵的额头渗出冷汗。按照约定,最迟十二点二十,确认信号就该来了。没有信号,意味着几种可能:香港的中转站被破坏,情报没有送达;或者大陆方面没有收到;最坏的可能——这是一个陷阱,对方在定位他们的位置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对自己说,也像在对陈明月说。
十二点二十五分。
接收机里突然传来“滴滴滴、答答答、滴滴滴”的声音,三短三长三短,这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。
但不是他们的确认信号。
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。SOS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对方在求救,意味着中转站出事了,意味着他们发出去的情报可能已经暴露。
“怎么办?”陈明月的声音绷得像弦。
林默涵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大脑飞速运转。继续等,还是立刻撤离?撤离,就意味着这半天的等待白费,电台可能被敌人缴获,老渔夫用命换来的情报可能就此中断。继续等,可能等来的是敌人的包围。
两难。
十二点二十八分。
接收机里突然传来另一组信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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