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忽然说,“我听说,沈老板是福建晋江人?”
“是,祖籍晋江安海镇。”
“晋江话里,‘芋’和‘遇’同音。”魏正宏从食盒里拈起一块芋头糕,仔细端详,“这芋头糕做得方正,四角齐整,像是量着尺寸切的。沈老板做事,也这般讲究么?”
林默涵心里一紧。
魏正宏在试探。芋头糕的摆法——十字形,四块,每块间隔正好一指宽——这是他与上线约定的安全信号。如果四块摆成菱形,代表危险;十字,代表安全。可魏正宏怎么会知道?是巧合,还是……
“做买卖的人,讲究些总是好的。”林默涵笑道,伸手也去拿芋头糕,手指“不小心”碰翻了旁边的酱料碟。
深褐色的酱汁洒出来,在红木桌面上漫开,正好淹没了那四块芋头糕的摆位。
“哎呀,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。”他连忙拿出手帕擦拭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真的只是失手。
魏正宏盯着那片酱渍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郑秘书,你回去吧。十点的会别迟到。”
郑秘书如蒙大赦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。
包厢里只剩下三人。
刀疤脸的青年关上门,背靠门板站着,右手仍插在衣兜里。林默涵能看见他衣兜凸起的形状——是把枪,枪口应该正对着自己。
“沈老板来台湾三年了吧?”魏正宏换了话题,语气像在聊家常。
“到今年十月,整三年。”
“三年时间,从一间小铺面做到高雄港数得上的贸易行,沈老板好本事。”魏正宏从怀里掏出个银烟盒,打开,递向林默涵,“抽一支?”
“谢魏处长,我不抽烟。”
“哦?”魏正宏自己点了一支,深吸一口,烟雾缓缓吐出,“我查过,沈老板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的是经济学,昭和二十二年毕业。巧的是,我有个表弟也是那年从早稻田毕业,学的是机械工程。他说那年中国留学生不多,经济系更少,一届不超过十个人。”
林默涵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拢。
“魏处长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有缘。”魏正宏弹了弹烟灰,“我表弟说,那年经济系有个福建来的林姓学生,成绩优异,可惜中途退学了。沈老板认识这个人么?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默涵回答得很快,“我那时埋头读书,不太与同学交往。”
“是么。”魏正宏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推到林默涵面前。
是张毕业合照。东京早稻田大学的校门前,几十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站成三排。照片已经泛黄,但人脸还能看清。魏正宏的手指落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——一个戴圆框眼镜、神情略显拘谨的青年。
“这是我表弟。”他的手指向右移动一位,落在旁边那人脸上,“这个人,沈老板眼熟么?”
林默涵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。
照片上那个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梳得整齐,对着镜头微笑。那是他自己,或者说,是很多年前还没成为“海燕”的林默涵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强迫自己盯着照片,脑子飞快运转。这张照片不应该存在——当年离开日本前,组织已经处理掉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材料。除非……
“这是我表弟珍藏的照片。”魏正宏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,“他说,这个林同学后来突然消失,再没消息。我第一眼见到沈老板时,就觉得面善。现在看来,这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?”
包厢里静得能听见香烟燃烧的嘶嘶声。
林默涵抬起头,直视魏正宏的眼睛:“魏处长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魏正宏将烟按灭在酱汁里,滋啦一声轻响,“高雄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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