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外的石阶上坐下,等着。夜风很冷,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他缩成一团,抱着膝盖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,一个人影从街角闪出来。
是吴青松。
他看见林默涵,快步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阿坤呢?”林默涵问。
吴青松沉默了几秒,然后摇头。
“没跑出来。他被特务堵在巷子里,我听见枪声了。”
林默涵闭上眼睛。
第六个。
阿坤是第六个。
他想起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,那个脸色苍白、说话很轻的年轻人。他那么年轻,才二十五六岁,还有大把的人生可以活。但现在——
“他是好样的。”吴青松说,“发报机被他砸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林默涵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两人在石阶上坐着,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。远处的鸡叫了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林默涵问。
吴青松想了想:“你得离开台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老赵的事,”吴青松看着他,“如果老赵开口了,你的身份就会暴露。高雄回不去,台北也不能待。你得去台中。”
“台中?”
“对。那里还有一条线,我战友在那边。他叫陈明德,开杂货铺的。你去找他,他安排你出境。”
林默涵沉默。出境。离开台湾。回大陆。
这是他三年来每天都在想的事。但真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兴奋,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老赵如果开口,会供出苏曼卿吗?”他问。
吴青松沉默了几秒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苏曼卿应该已经撤了。昨晚收到消息,她今天一早离开高雄,去台东。”
林默涵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苏曼卿安全了就好。还有陈明月——他想起那个名义上的妻子,那个在山洞里吻他的女人。她呢?她安全吗?
吴青松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给他。
“这是苏曼卿托人带给你的。”
那是一个布包,很小,很轻。林默涵打开,里面是一枚玉佩。青色的,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。
他认得这枚玉佩。是陈明月祖传的。她一直贴身戴着,从不离身。
“她——”
“她还活着,”吴青松说,“在医院里。”
林默涵握紧那枚玉佩,指节发白。
医院里。被捕了,受伤了,在特务的医院里。
“能救她吗?”
吴青松摇头:“救不了。军情局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。任何人靠近,一律抓捕。”
林默涵闭上眼睛。他想起陈明月的脸,想起她那双温柔的眼睛,想起她在山洞里说的那句话:“如果我活不成,把这发报机带走。”
她早就准备好了。
他睁开眼,把玉佩收进贴身的口袋里,和女儿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“老吴,”他说,“我去台中之前,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?”
吴青松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吴青松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好。我去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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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台北市立医院。
傍晚六点,天色已经暗下来。医院的走廊里亮起昏黄的灯光,护士推着车走过,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林默涵穿着一件白大褂,戴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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