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布鞋。
林默涵将信封夹进一本《高雄港务条例》,随手扔在书架上那一排蓝色封皮的工具书中间。他坐回桌前,舀起一勺已经微凉的地瓜粥,刚送入口中,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沈先生,打扰了。”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国字脸,中山装熨烫得一丝不苟,胸口别着“台湾省保安司令部”的徽章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,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。
“请问几位是?”林默涵放下汤勺,用闽南语问道,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、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殷勤。
“保安司令部,调查科,我姓王。”国字脸男人掏出证件晃了晃,没等他看清就收了回去,“有些事想请教沈先生。”
“请坐请坐。”林默涵起身让座,顺手从抽屉里拿出“长寿”牌香烟递过去——这是台湾市面上最常见的中档烟,不显眼也不寒酸。
王科长没接烟,目光在房间里缓慢扫视。从墙上的高雄港地图,到书架上那排蓝色封皮的工具书,再到桌上的算盘和账本,最后落在那碗地瓜粥上。
“沈先生晚饭就吃这个?”
“生意人,随便对付一口。”林默涵笑道,自己点了一支烟,“王科长用过饭没?要不要让内人准备些小菜?”
“不必。”王科长在椅子上坐下,两个手下仍然站在门边,“沈太太不在家?”
“去巷口买茶叶了,我爱喝浓茶,晚上对账离不了。”林默涵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升腾,“王科长这么晚来,是码头那边有什么手续问题?”
“不是码头的事。”王科长的视线重新回到书架,“是想跟沈先生打听个人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赵金水。在左营海军基地做仓库管理,沈先生认识吧?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,和林默涵吸烟时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“赵金水……”他皱着眉头想了想,摇摇头,“没什么印象。是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不是生意人,是军方的雇员。”王科长的语气很平淡,但眼睛一直盯着林默涵的脸,“有人看见他上个礼拜来过沈先生这里,扛着一袋米。”
“哦——您说的是老赵啊!”林默涵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状,“瞧我这记性。是来过,给我送了一袋蓬莱米,说是他老家亲戚种的,比市面上的香。怎么,他犯事了?”
“他死了。”
王科长的声音不高,但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到平静的水面。林默涵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烟灰落在桌面上。
“死了?”他的惊讶听起来很真实,“怎么死的?前些天来送米的时候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在爱河发现的,脖子上有勒痕。”王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推过来,“沈先生看看,是不是这个人?”
照片是黑白的,有些模糊,但能看出是赵金水的脸。他半张脸泡在水里,眼睛睁着,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淤痕。背景是爱河边那片荒废的码头,几根腐朽的木桩斜插在水里。
林默涵的胃部一阵抽搐。他想起三天前,老赵扛着米袋进门时,额头上还冒着汗珠,憨厚地笑着说:“沈先生,这是今年新收的米,您尝尝。”米袋底部,缝着一小卷用油纸包着的胶卷,里面是左营基地下个月的训练计划。
“是……是他。”林默涵移开视线,声音有些发干,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来问问沈先生。”王科长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赵金水来送米那天,都跟沈先生聊了什么?待了多久?有没有什么……异常的地方?”
“就聊了聊米,他说是老家亲戚种的,我说看着成色不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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