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沉入了高雄爱河的河水里。
林默涵感觉眼眶发热,但他没有哭。他不能哭。老赵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,不能浪费在眼泪上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陈明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林默涵这才感觉到左肩火辣辣地疼。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肩膀,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,血正渗出来。不严重,只是皮外伤。
“没事。”他撕下一条衣襟草草包扎,继续驾船。
舢板船沿着爱河向出海口驶去。两岸的灯火逐渐稀疏,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褪成剪影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越来越近,显然当局已经封锁了出海口。
“前面有检查站。”陈明月指着前方说。
果然,河道拐弯处设了临时关卡,两艘巡逻艇横在河中央,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。艇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军警。
林默涵关掉了发动机。
舢板船借着惯性无声地滑行。夜很静,能听见巡逻艇上军警的说话声。
“所有船只停船接受检查!”
“违者格杀勿论!”
怎么办?硬闯肯定不行,巡逻艇上有重机枪。调头也来不及了,后面的追兵很快就会到。
林默涵迅速观察两岸地形。左侧是盐埕区的旧仓库区,黑漆漆一片;右侧是新兴里的棚户区,低矮的木板房密密麻麻挤在河边,有些甚至用木桩支在水面上。
“从那边走。”林默涵指了指棚户区。
“水太浅,船会搁浅。”
“弃船。游过去。”
陈明月看着自己受伤的腿,苦笑道:“我游不动了。”
“我带你。”林默涵从船舱里找出一个破旧的木盆,又撕下几块帆布。“你躺进去,我推着你游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——”
“留下更冒险。”
陈明月不再说话。她知道林默涵是对的。
两人悄悄下水。三月的河水依然冰冷刺骨,林默涵打了个寒战,但很快适应了。他把陈明月扶进木盆——那实际上是个渔民用来装鱼获的大木盆,勉强能容下一个人蜷缩。
“尽量别动,保持平衡。”林默涵低声说,然后推着木盆,朝棚户区游去。
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水面,最近时光柱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。林默涵立刻潜入水中,憋着气,直到灯光移开。
一次,两次,三次。
肺像要炸开,冰冷的河水从口鼻灌入,但他死死抓着木盆的边缘,另一只手拼命划水。
终于,他们游到了棚户区边缘。纵横交错的木桩和伸向水面的吊脚楼形成天然的掩护。林默涵把木盆推到一根木桩后,自己扒着湿滑的木桩喘气。
陈明月从木盆里爬出来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林默涵把她拉到一处稍微干燥的木架下,脱下自己的湿外套披在她身上——虽然那外套也湿透了,但多一层总好过没有。
“能坚持吗?”他问。
陈明月点点头,嘴唇发紫:“接下来……去哪?”
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虽然用油纸包着,但书还是湿了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开,在扉页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极小、极薄的地图。
那是苏曼卿给他的应急联络点地图,用特殊药水绘制,遇水才能显影。
地图上,在高雄市苓雅区的一个位置,标着一个小小的红十字。
“去这里。”林默涵说,“苏曼卿的备用安全屋。”
“多远?”
“步行的话……天亮前能到。”
陈明月看着自己受伤的腿,又看看林默涵流血的肩膀,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苍白而破碎:“那咱们得抓紧了。”
林默涵也笑了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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