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拎着皮箱起身,对面的吴先生也醒了,打了个哈欠:“到啦?陈小姐,有人来接你吗?”
“我先生会来接。”陈明月微笑道别,然后随着人流走下火车。
月台上人潮汹涌。她快步走着,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。走出检票口,她招了一辆黄包车。
“去哪,小姐?”
“中山北路,明星咖啡馆。”
车夫拉起车跑了起来。陈明月回头看了一眼,车站出口处,那个吴先生正站在路灯下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他没有看向这边。
黄包车穿过台北的街道。雨中的城市灯火迷离,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倒影。陈明月抱紧皮箱,手心都是汗。直到看见明星咖啡馆那个熟悉的招牌,她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付了车钱,她走进咖啡馆。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,温暖的灯光和咖啡香扑面而来。这个时间客人不多,留声机里播放着周璇的《夜上海》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苏曼卿从柜台后抬起头,看到陈明月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但很快化为职业性的笑容,“一位吗?这边请。”
她将陈明月引到二楼靠窗的老位置。这个位置很好,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,也能看到楼梯口。
“还是蓝山?”苏曼卿问。
“今天想尝尝你新进的曼特宁。”陈明月说,这是今天的暗号。
苏曼卿的笑容深了一些:“曼特宁有点苦,我给您加点奶?”
“不用,我就喜欢苦的,提神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苏曼卿点点头:“马上来,您稍等。”
她转身下楼。陈明月看着窗外,街道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小贩,还有一个擦皮鞋的孩子。一切看起来正常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是太安静了?还是……
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对面街角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,但车没有熄火,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。这种天气,什么人会把车停在那里却不下来?
苏曼卿端着咖啡上来,将杯子轻轻放在陈明月面前。咖啡杯的把手朝左——这是安全信号。如果朝右,就代表有危险。
“您的曼特宁。”苏曼卿说,同时用指尖在杯碟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陈明月的心沉了下去。三下,代表“有危险,但可传递”。
“谢谢。”她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。苦,确实苦,但苦得清醒。
苏曼卿在她对面坐下,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,仿佛只是老板娘在陪熟客聊天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,写了一个字:茶。
陈明月明白了。今天的联络点不在咖啡馆,在别处。她微微点头,从手袋里取出一包香烟——这也是信号,表示“情报在我身上”。
“最近生意好吗?”苏曼卿闲聊般问。
“还行。就是高雄那边查得严,货不好走。”
“是啊,到处都严。”苏曼卿叹了口气,“前天还有几个当兵的来我这里,问东问西的。幸好我这儿就是个小咖啡馆,没什么可查的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然后苏曼卿起身:“您慢用,我下楼看看。”
她下楼时,左手在身后做了个手势:食指和中指并拢,朝下指了指。
陈明月看懂了:十分钟后,从后门走。
她慢慢喝着咖啡,眼睛始终看着窗外。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。五分钟过去了,车上的人还没下来。七分钟,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从街角另一头走过来,上了车。车子启动,开走了。
是巧合吗?
九分钟。陈明月站起身,拎起皮箱,没有下楼,而是走向洗手间。洗手间有个小窗户,外面是后巷。她打开窗户,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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