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是条死路。
脚步声从后方逼近,手电筒的光束在货堆间扫射。
沈墨环顾四周,看到左侧有一个半人高的排水口,铁栅栏已经锈蚀。他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踹向栅栏。生锈的铁条发出刺耳的断裂声,但只松动了一点。
“在那边!”
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。沈墨看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影,手里都拿着枪。他咬紧牙关,再次猛踹栅栏。
这一次,栅栏整个脱落了。沈墨毫不犹豫地钻进排水口,里面是恶臭扑鼻的下水道,高度勉强能让人弯腰通过。他顾不得污秽,拼命向前爬。
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妈的,让他跑了!”
“追不追?”
“这下面四通八达,怎么追?回去报告处长!”
沈墨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爬行了大约一百米,直到完全听不到上面的声音,才停下来喘息。污水没过他的脚踝,老鼠从旁边窜过,发出吱吱的叫声。
他靠在水湿的墙壁上,心脏剧烈跳动。金丝眼镜在刚才的奔跑中掉了一只镜片,长衫的下摆被铁栅栏撕开一道口子,右腿膝盖在钻排水口时擦伤了,火辣辣地疼。
但这些都是小问题。真正的问题是:魏正宏已经盯上他了,而且行动比预想的更快、更狠。今晚的茶楼搜查只是试探,仓库的埋伏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如果不是老渔夫提前预警,如果不是他足够警惕,此刻可能已经被抓了。
沈墨在黑暗中摸索着,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防水油纸包。里面有一小截蜡烛、一盒火柴、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高雄地图。这是他的应急装备,自从潜伏以来就一直随身携带。
他点燃蜡烛,昏黄的光照亮了下水道的一隅。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污渍,浑浊的污水缓缓流动,水面上漂着垃圾。
展开地图,沈墨找到了自己大概的位置。这里离码头大约五百米,属于旧城区的排水系统,再往前走会通往爱河的下游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高雄。但陈明月怎么办?苏曼卿怎么办?还有老吴和其他情报员?
烛光摇曳,映出沈墨紧锁的眉头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终停在一个点——鼓山渡口。那里是高雄比较偏僻的小渡口,主要是渔民使用,晚上有走私船往来澎湖。
如果能搭上走私船,先到澎湖,再从那里转道去台北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但陈明月...
沈墨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陈明月的脸庞。三个月前,她以“沈太太”的身份来到高雄,第一次走进贸易行二楼的那个下午,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说:“组织上派我来配合你的工作,从今天起,我叫陈明月。”
他们从陌生人到战友,再到如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陈明月腿上的枪伤还没完全好,那是上个月一次传递情报时,为了掩护他而中的弹。医生取出子弹的那晚,她疼得满头冷汗,却咬着毛巾一声不吭。
“如果我活不成,把这发报机带走。”她在昏迷中喃喃。
沈墨睁开眼,吹灭了蜡烛。黑暗中,他做了决定。
先去鼓山渡口,如果能找到船,就设法通知陈明月在指定地点会合。如果找不到,或者情况更糟,那至少他要把已经获得的情报送出去。
情报比人命重要。这是潜伏工作的铁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在污水中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,沈墨终于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维修井。他推开锈蚀的井盖,小心地探出头去。
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,两侧是低矮的木板房,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衣服。远处传来狗叫声,更远处是高雄港隐约的汽笛声。
沈墨爬出下水道,重新回到地面。夜已深,小巷里空无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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