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,给老赵掖了掖被角。被面是粗布的,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。
“我走了。”
走到门口时,老赵叫住他。
“林默涵。”
他回头。
老赵躺在床上,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亮着:“你说,咱们做的事,后人会记得吗?”
林默涵站在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。木门把手上全是湿气,摸上去潮乎乎的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赵闭上眼睛,“那就好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林默涵走进雨里,伞都没撑。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脚步声混在雨声里,听不清。
巷子尽头有光,是街灯。他走到光下,停住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。火柴划了三下才着,火苗在风里抖。他点着烟,吸一口,烟头的红点在雨幕里明明灭灭。
身后,那间平房的窗户里,煤油灯的火苗,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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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半,林默涵回到住处。
阁楼的灯亮着,昏黄的光从楼梯口漏下来。他上楼,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吱呀作响。
陈明月坐在发报机前,耳机戴在头上,手指在键上轻轻敲着。嗒嗒嗒,嗒嗒,声音很轻,但规律。她没回头,直到一段发完,才摘下耳机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林默涵把盐水鸡和绿豆椪放在桌上。油纸包被雨淋湿了,边缘晕开深色的水渍。他脱下湿外套,搭在椅背上。
“老赵走了。”他说。
陈明月的手停在发报键上,停了很久。然后她继续敲,嗒嗒,嗒嗒嗒,这次敲的是另一组码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
“痛苦吗?”
“不痛苦。”
陈明月停下,转过身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下很亮,像蒙着一层水光,但没掉眼泪。
“情报呢?”她问。
“给了。”林默涵在桌边坐下,拿起一个绿豆椪,咬了一口。酥皮掉在桌上,他用手接着,又倒回嘴里。绿豆馅很甜,甜得发齁。
“江一苇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陈明月站起来,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街对面,卖面茶的小摊还没收,一盏煤气灯晃晃悠悠,摊主在擦桌子,动作慢吞吞的。更远处,巷口蹲着个人,在抽烟,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。
“几点方向?”她问。
“十一点。戴鸭舌帽,穿灰夹克,抽的是‘新乐园’。”林默涵说,又咬一口绿豆椪,“抽第三根了。他肺不错。”
陈明月放下窗帘。
“几个?”
“目前就看见一个。但东边巷子里有辆黑色奥斯丁,停了两个小时,没熄火。”林默涵吃完绿豆椪,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,“魏正宏在钓鱼。”
“钓谁?”
“钓我,也钓江一苇。”林默涵站起来,走到发报机前,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,“老赵说,江一苇最近不对劲。他可能……被反钓了。”
陈明月走回来,坐在他对面。两人之间隔着发报机,机器上的指示灯亮着,绿灯,表示安全。
“下一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林默涵说,“等江一苇联系我们。如果他来,就说明他还没叛变。如果他不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窗外,雨下得更大了。雨点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,像炒豆子。远处有雷声,闷闷的,从天的这边滚到那边。
陈明月突然说:“我想吃绿豆椪。”
林默涵把另一个推过去。陈明月掰开,酥皮簌簌往下掉。她小口小口地吃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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