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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伏台湾:海燕的使命》

第0310章 爱河
那以后,老赵每次点货,会比平时多扎紧一道绳。他佝偻着背蹲在货堆中间,粗大的手指绕着麻绳,一圈,两圈,三圈,最后打一个结。那个结很特别,是码头工人常用的“水手结”,越拉越紧,永远不会松。他打的每一个结,林默涵都认得。

    11月17日那天傍晚,码头上没什么人。天快黑了,最后一艘货轮已经离港,泊位空出来,水面上的油污在暮色里泛着彩色的光。老赵一个人在仓库里。他蹲在地上,面前是一袋拆开的糖。麻袋口敞着,糖粒露出来,金黄色的,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堆细碎的金子。他的手伸进麻袋底部,摸到了那个扁平的东西。这一次不是情报。是一台微型发报机的零件,用油纸裹着,裹了很多层,裹成一个巴掌大的包。张启明送来的。

    张启明在一个小时前来过。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,穿着海军的蓝色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把一个帆布包递给老赵,说这是最后一批,赵头,拜托了。老赵接过包。张启明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冷。高雄的十一月,穿单衣还出汗。是怕。

    “你脸色不对。”老赵说。

    张启明没回答。他站在仓库门口,回头看了一下码头。码头上空荡荡的,一只海鸥落在缆桩上,歪着头看他。“赵头。我妈病重。医生说——”他没说完,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栈桥上,声音很急,越来越远。老赵蹲下来,把张启明送来的帆布包打开。发报机零件。他以前见过一次。林默涵教过他,如果看到这些东西,不要问,不要看,直接塞进糖袋最底层,上面铺三寸厚的糖。他把油纸包拿在手里,掂了掂。不重。但他觉得沉。

    他把油纸包塞进麻袋底部,开始往上铺糖。糖粒从指缝间漏下去,沙沙的,像沙漏里的沙子。铺到三寸厚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仓库门口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张启明。不是码头工人。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,硬,脆,节奏很快。不止一个人。

    老赵没有站起来。他继续铺糖。手指没有抖,速度没有变。糖粒从他指缝间漏下去,沙沙的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赵长河。”

    老赵抬起头。仓库门口站着三个人。最前面的是个穿中山装的,四十来岁,瘦,脸上没什么肉,颧骨突出来,眼窝深陷。他旁边是两个便衣,手插在口袋里。老赵认识最前面那个人。高雄港务局的“林科长”。码头上的人都知道他不姓林。他姓什么没人知道。只知道他在军情局做事,负责监控港口。

    “林科长。”老赵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糖粉。动作很自然,跟平时打招呼一样。

    林科长走进仓库。两个便衣跟进来,一左一右站在门口。仓库里的灯光很暗,只有一盏灯泡吊在房梁上,用铁皮罩子罩着,光只照亮了中间一小块地方。老赵蹲过的那袋糖,就在光圈的边缘,一半明一半暗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还在忙。”林科长说。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和气。

    “明天有船。赶着装货。”老赵说。

    林科长点了点头。他在仓库里慢慢走,目光扫过堆成山的糖袋。蔗糖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甜得发腻。他的手背在身后,手指互相捏着,像在数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老赵。你在码头上干了多少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。”林科长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。“三十年里,经你手的货,出过一次差错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一次都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科长停下来了。他停在那袋拆开的糖前面。麻袋口还敞着,金黄色的糖粒露在外面。他的目光落在上面,停了很久。老赵站在他身后,手垂在身侧。手心里全是汗,混着糖粉,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“这袋怎么回事。”林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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