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让他能看清你的每一丝变化。
老赵被带进来的时候,灯泡晃了一下。他手上的手铐被取下来,换成了固定在审讯椅上的铁环。手腕,脚踝,腰。五道铁环。铐紧之后,他除了手指和头,哪里都动不了。
门关上了。地下室里只剩下灯泡的电流声和老赵自己的呼吸。
他等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他们把他忘了。然后门开了。走进来的人不是林科长。是一个老赵没见过的人。五十岁左右,头发花白,梳得很整齐,戴着金丝眼镜,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皮鞋擦得很亮,踩在水泥地面上,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。薄薄的,三页纸。
他在审讯桌后面坐下来。把档案放在桌上,翻开。灯泡的光照亮了档案的第一页。他看了一会儿,抬起头。
“赵长河。五十三岁。山东人。民国二十年来台。在高雄港做码头工人,后来升工头。没有前科。没有参加过任何政治团体。邻里评价:老实,勤快,不爱说话。”
他把档案合上。
“老赵。这份档案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像真的。”
老赵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铁椅里,佝偻的背被铁环强行拉直。腰上的旧伤开始疼了。那种钝钝的、持续的疼,从腰椎往上爬,爬到后脑勺,像有人用一根很钝的针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扎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。”花白头发问。
老赵摇头。
“我姓魏。魏正宏。军情局第三处处长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自我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。“我专程从台北下来。为了你。”
老赵的手指动了一下。铁环勒进手腕的皮肤,冰凉。
“一个码头工头。没有前科。老实,勤快,不爱说话。”魏正宏把这几个词又念了一遍。“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替**做事。”
老赵没有回答。魏正宏站起来。他走到老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出两团白光,看不见眼睛。
“那个油纸包,是在你经手的货里找到的。人赃俱获。抵赖没有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不相信你是什么重要角色。你只是个送货的。送货的人,没必要替收货的人死。把收货的人说出来。你的罪,可以从轻。”
老赵抬起头。灯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。脸上的皱纹在强光下像刀刻的,一道一道,深得能看见底下的阴影。
“没有人收货。东西是我自己放的。”他的声音哑,像很久没喝过水。
魏正宏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走回审讯桌后面,坐下来。他打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。文件是打印的,上面盖着红色的章。他把文件放在桌上,转过来,让老赵能看见。
“张启明。左营海军基地文书。今天下午被捕。他供出了你。”
老赵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张启明的签名。歪歪扭扭的,像写的时候手在发抖。签名下面按着一个指印。红色的,边缘洇开了。
“他说,是你让他把东西送到码头的。他还说,你上面还有一个人。一个商人。戴金丝眼镜。姓沈。”
老赵看着那个签名。张启明。他想起今天下午,那个年轻人站在仓库门口的样子。海军的蓝色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。我妈病重——他没说完就走了。皮鞋踩在栈桥上,声音很急,越来越远。
他收回目光。眼睛重新变得平静,像爱河的水,不管底下有多少暗流,表面永远是缓的。
“张启明是谁。我不认识。”
魏正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然后他站起来,把档案收好,放回抽屉里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门外站着两个便衣。
“用刑。”
他们把老赵从铁椅上解下来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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