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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伏台湾:海燕的使命》

第0316章 发条钟的休止符

    “今天初几了?”陈明月突然问。

    “十六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明天该去邮局汇钱了。”她说的是给“福建老家的母亲”寄生活费——这是他们每个月必须完成的掩护动作。贸易行的账目上,有一笔固定支出叫“沈老夫人赡养费”,每月五十美元,通过香港中转到厦门的一家钱庄。那家钱庄真实存在,掌柜是组织安排的联络人,钱最终会作为活动经费重新进入流通。

    但林默涵知道,陈明月问的不是这个。每个月的十六号,是他们接收“家书”的日子。那些用特殊药水书写的信件,看起来是母亲絮叨家长里短,实则是来自上级的最新指示。

    “我下午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碗筷收进托盘时,陈明月的手指碰了他的手背一下。很轻,很快,像蝴蝶停留。然后她端起托盘下楼,木质楼梯发出熟悉的吱呀声,一声,两声,三声,在第四个台阶时停顿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,表示楼下没有异常。

    林默涵走到发条钟前。钟的玻璃罩蒙着薄灰,他能看见自己的倒影,一张三十岁男人过分平静的脸。打开钟门,黄铜齿轮就暴露出来,大齿轮咬着中齿轮,中齿轮带着小齿轮,严谨得像一座微缩的机械城市。他取出钥匙,插进上弦孔。

    顺时针转动。发条开始收紧,金属摩擦发出细弱的**。转了七圈——这是今天的日期数,如果“影子”在钟里做了标记,应该能在第七圈的位置发现异常。

    果然,转到第六圈半时,钥匙卡了一下。极其轻微的阻力,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会以为是机械老化的正常现象。林默涵停住手,俯身凑近。在发条盒的侧面,有一道新的划痕,很浅,像是维修时不小心留下的。但划痕的角度——他眯起眼——正好指向钟盘上的数字“3”。

    三点钟方向。或者,下午三点。

    他继续上完弦,合上钟门。钟摆重新摆动起来,咔,嗒,咔,嗒,时间恢复了它的秩序。而在这个秩序之下,另一个更隐秘的秩序刚刚完成交接:下午三点,在第三个黄包车夫的位置,有东西等着他去取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上午的贸易行照常营业。伙计阿忠在柜台后打算盘,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。两个客人来谈糖价,林默涵用闽南语和他们讨价还价,最后以每担高出市价五分钱的价格成交——对方是台南的糖果厂老板,这个溢价合情合理。签合同时,钢笔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留下稍重的墨点。老板没注意,林默涵却知道那是他下意识的停顿:他想起了女儿晓棠。

    晓棠爱吃糖。这是他从妻子最后一封信里得知的。信上说,女儿六岁生日那天,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块“大白兔”奶糖,舍不得一次吃完,每天舔一小口,糖纸都舍不得扔。妻子在信末写:“她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我说等桃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爸爸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桃花在南方开得早,谢得也快。今年厦门的桃花,应该已经开过两季了吧。

    “沈老板?沈老板?”

    糖果厂老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林默涵歉然一笑:“不好意思,想起小女也嗜甜。”

    “沈老板有女儿?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六岁。”他说出这个数字时,喉咙发紧。“在大陆,跟她祖母住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那真是...不容易。”老板露出理解的表情。在1954年的台湾,有多少人把亲人留在了海峡对岸,这是个谁都不会说破的共识。空气沉默了几秒,算盘珠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送走客人,林默涵回到二楼。雨还在下,只是变小了,成了牛毛般的雨丝。斜对街的黄包车夫只剩两个,第三个不见了。这正常——雨天生意少,车夫轮班是常事。但林默涵注意到,那个位置的地面上,有一小片颜色较深的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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