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本地的版本。而林默涵在南京长大,对闽南语童谣并不熟悉,尽管他苦练闽南语多年,但这种地域性极强的细节仍可能露馅。
“长官说笑了。”林默涵脑中飞速运转,脸上露出歉意的笑,“我从小在教会学校读书,学的都是英文歌,这些乡野小调反而生疏了。家父总说我不像闽南人,倒像个假洋鬼子。”
这个回答天衣无缝——既解释了不会唱的原因,又符合“沈墨”的南洋背景,还带着自嘲的幽默感。
陈长官盯着他看了三秒,终于点点头:“沈老板自谦了。告辞。”
送走三人,林默涵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。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的后背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。
但更让他担忧的是高长官临走时说的话——左营海军基地抓了个文书,正在审讯。是张启明吗?还是另有其人?
窗外天色渐暗,港口亮起灯火。远处军港方向传来汽笛声,那是军舰出港的号角。林默涵走到窗前,看着那两艘驱逐舰缓缓驶离码头,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。
但怎么做?如果张启明真的被捕,贸然联系只会自投罗网。可如果张启明还在坚持,他必须尽快传递警告——军情局已经盯上左营基地,所有情报活动必须暂停。
犹豫片刻,林默涵做出了决定。
他换上一身深色西装,戴上礼帽,从后门离开贸易行。高雄的夜晚喧闹依旧,街头巷尾飘着蚵仔煎和担仔面的香气,霓虹灯下是醉生梦梦的人们,仿佛这座岛屿从未笼罩在白色恐怖的阴影之下。
林默涵叫了一辆三轮车。
“去盐埕区。”他说。
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蹬起车来不紧不慢。林默涵坐在车上,目光扫过街景,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后方。在经过两个路口后,他确定没有人跟踪。
“老师傅,就在这里停吧。”
他提前两个街口下车,付了车钱,转身走进一条小巷。这是他和苏曼卿约定的备用联络点——一家名叫“春风理发店”的小铺子。店主老刘是地下党的外围成员,公开身份是退伍老兵,左腿在抗战时受过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
理发店里灯光昏暗,只有一位客人在刮脸。
“刘师傅在吗?”林默涵推门进去。
“在在在!”老刘从里屋出来,看到林默涵,眼神微微一变,“先生理发?”
“修个面。”林默涵在椅子上坐下,压低声音,“有急事,要立刻联系‘明星咖啡’。”
老刘点点头,拿起热毛巾敷在他脸上,同时凑到耳边:“今天下午有两个便衣在附近转悠,刚走不久。先生要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默涵闭着眼睛,“你帮我传个话:明天上午十点,老地方,风雨无阻。”
“明白。”
热毛巾敷了五分钟,林默涵坐起身,老刘开始给他修面。锋利的剃刀在脸上游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镜子里,林默涵看到自己疲惫的脸——眼角的细纹更深了,鬓角也有了白发。三十二岁的人,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。
这三年的潜伏生活,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先生最近气色不太好。”老刘一边刮脸一边说,“要注意休息啊。”
“生意忙,没办法。”林默涵淡淡回应。
修完面,他付了钱,又从后门离开理发店。夜色已深,盐埕区的巷弄错综复杂,林默涵像影子一样在其中穿梭,最后停在一栋两层楼的老宅前。
这是他和陈明月的“家”。
推门进去,客厅亮着灯,桌上摆着两菜一汤,都用碗扣着保温。陈明月坐在沙发上打毛衣,听到动静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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