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眠。”她把牛奶放在桌上,看到他正在练习茶道手势,微微一怔,“这是……”
“新的联络方式。”林默涵接过牛奶,一饮而尽,“明天宴会上用。如果‘影子’在,他会明白。”
陈明月看着他的手。那双修长的手,既能发报,又能开枪,现在却在练习茶道,优雅得像真正的茶艺师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看他发报时的情景,手指在电键上跳跃,快得看不清,那节奏像心跳,坚定而有力。
“老林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明天真的出事,你会用那支笔吗?”
她问的是钢笔里的***。
林默涵沉默了片刻,说:“不会。”
陈明月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怕死。”林默涵放下牛奶杯,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,“是我还有事没做完。‘台风计划’的情报没送出去,老赵的仇没报,那些牺牲的同志,他们的遗愿还没实现。我就算死,也要死得有价值,而不是在敌人的审讯室里,咬破一颗毒药了事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明月,你也要答应我。无论发生什么,活下去。活下去,才能继续战斗,才能看到台湾解放的那一天,才能……回家。”
回家。这两个字像针一样,刺进陈明月的心脏。她想起林默涵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里的照片,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小女孩,她叫晓棠,今年该六岁了。如果她还活着,应该已经上学了,会写爸爸的名字,会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陈明月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都活下去,一起回家。”
林默涵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像兄长对妹妹那样。“去睡吧,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陈明月点点头,转身走向卧室。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回头,说:“老林,等台湾解放了,你真会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吗?”
“会。”林默涵郑重地说,“不止天安门,还带你去长城,去故宫,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林默涵坐在书桌前,看着那杯已经空了的牛奶杯,杯壁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,像台湾海峡的浪花。
他打开抽屉,取出女儿的照片。照片已经有些磨损了,但小姑娘的笑容依然灿烂。他用指尖轻轻抚摸照片上女儿的脸,低声说:“晓棠,等爸爸回家。”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,清冷的光洒在高雄的街道上。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,烟头的火光还在明明灭灭,像野兽的眼睛,在黑暗中窥视。
林默涵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。他知道,天快亮了。而天亮之后,将是一场没有硝烟,却同样残酷的战争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。笔帽里的***冰冷坚硬,像一颗随时准备击发的子弹。
但在他心里,另一颗子弹已经上膛——那不是毒药,而是信念,是比钢铁更坚硬的,要让这片土地重归完整的信念。
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默涵看着那些光影,突然想起苏轼的那句词:
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但愿人长久。但愿这座岛屿,这片海,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,都能等到团圆的那一天。
他闭上眼,开始为明天的宴会,做最后的准备。
凌晨四点,高雄港传来汽笛的长鸣。林默涵在黑暗中睁开眼,听到卧室里传来陈明月均匀的呼吸声——她在装睡,他听得出来。真正的熟睡不会这样小心翼翼。
他轻轻起身,走到窗前。街对面的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那里,但车里的人似乎换了班,驾驶座上多了个戴鸭舌帽的身影。林默涵认得那顶帽子——三天前在港务局门口,就是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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