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楼,他肯定会跟踪。”
“我去引开他。”林默涵重新戴上眼镜,从衣帽架上取下灰色的风衣,“你从后门走,骑自行车去。阿贵在后巷接应你,摩托车已经加好油了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陈明月拉住他的手臂,力道很大,“你是‘海燕’,如果你暴露了,之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。让我去引开他,你在家等着,我……”
“陈明月同志。”林默涵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,“这是命令,不是商量。你现在的任务是把‘货轮延迟出港’的消息传递给船长,确保‘海丰号’今天不能离开高雄港。执行命令。”
陈明月的手指松开了。她看着林默涵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担忧、不甘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。最终,她只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你……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林默涵穿上风衣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。镜子里的人面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锐利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那是商人沈墨惯有的表情,温和、谦逊,带着恰到好处的精明。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节:金丝眼镜的角度,风衣最上面那颗没有扣的扣子,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做旧了的银戒指,戒指内侧刻着一个不易察觉的“墨”字。
完美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在拉开门把手的瞬间,又回头看了陈明月一眼。陈明月站在房间中央,手里握着那把勃朗宁,枪口朝下,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。
“如果我一小时后还没回来,”林默涵说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我会烧掉所有的东西,包括我自己。”陈明月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。
林默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推门走了出去。
楼梯间的灯坏了,只有一楼柜台那里透上来一点昏黄的光。林默涵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,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他哼着时下流行的小调,是周璇的《夜上海》,但只哼了两句就停了,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拍了拍脑门。
柜台后面的阿贵抬起头,睡眼惺忪的样子装得很像:“老板,这么晚了还出去啊?”
“烟抽完了,睡不着。”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空烟盒晃了晃,“我去街口的杂货铺看看,说不定老陈还没打烊。”
“这个点肯定打烊啦,要不我这里有……”
“没事,我走走,透透气。”林默涵摆摆手,推开贸易行的玻璃门。
三月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。林默涵站在门口,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——其实烟盒里还有最后一支,他故意没拿出来。火柴在黑暗中“嗤”地一声燃起,橙黄色的光映亮了他的半张脸,也映亮了街道对面那个“醉汉”迅速低下的头。
林默涵假装没看见,叼着烟朝左边走去。杂货铺在右边,但他偏不往那个方向走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,一下,两下,不疾不徐。
走出二十米左右,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——很轻,但跟他的步调保持着某种节奏。对方是个老手,知道在跟踪时最好踩被跟踪者的脚步落地声,这样能掩盖自己的动静。
林默涵继续往前走,穿过两条街,拐进了一条窄巷。这里是盐埕区的老街区,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,两边是斑驳的砖墙,墙头上长着杂草。路灯隔得很远,光线昏暗,地上的石板路因为常年潮湿而长着青苔。
他走到巷子中间,突然停下脚步,假装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。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,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——既不会因为太近被发现,又不会因为太远而跟丢。
林默涵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眼镜。借着这个动作,他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身后——巷口有个人影,靠在墙上,也在“点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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