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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伏台湾:海燕的使命》

第0345章 渔舟唱晚
石子投入古井,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杜子美的诗,沉郁顿挫,读多了,心会重。”

    他是怎么知道的?只是巧合?还是……老人看似浑浊的眼底,藏着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多的东西?

    林默涵轻轻翻开书页,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诗句。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 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” 每一次诵读,悲怆之情都扑面而来。在这异乡的雨夜,在逃亡的途中,这份沉郁,确实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他想起阿海伯最后那句低语:“唐山过台湾,走了三百多年,有些人还是回不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他。三百多年前,祖先渡海来台,筚路蓝缕。如今,他这个来自大陆的“海燕”,又要在这座岛屿上经历怎样的漂泊?而“回不去”这三个字,是指地理上的阻隔,还是更深层、更宿命的东西?

    他不敢深思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两短一长的猫头鹰叫声,这是约定的暗号。时间到了。

    林默涵迅速将东西收拢。他摇醒陈明月,尽量温和但坚定地扶她起来:“明月,我们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明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眼神依旧没有焦点,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支撑起身体。她的腿伤经过处理,疼痛有所缓解,但走动时依然钻心地疼。她咬着牙,没发出一声**,只是将大半重量倚在林默涵身上。

    走出窝棚,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。阿海伯早已等在芦苇丛边的小径上,手里提着一盏蒙着黑布的灯笼,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边走。”老人低声说,带着他们绕过窝棚,走向更隐蔽的滩涂。那里停着那艘破旧的小舢板。

    上船的过程异常艰难。陈明月几乎是用爬的挪上船,林默涵紧随其后,小船因为承重而剧烈摇晃。阿海伯撑起竹篙,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星光和对水道的熟悉,悄无声息地向着港口深处滑行。

    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竹篙划破水面的汩汩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水鸟的鸣叫。高雄港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怪兽警惕的眼睛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舢板在一艘中型货轮的阴影下轻轻靠了过去。这就是“顺利号”。船体漆成深灰色,吃水很深,显然满载货物。甲板上隐约有水手走动和模糊的交谈声,但都被海风吹散。

    阿海伯将舢板系在货轮放下的一条软梯旁,抬头看了看,低声道:“快上去,找大副,就说是阿海叔介绍的。他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林默涵扶着陈明月站起来,仰头看着那高高的甲板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是又一程逃亡的开始。他转向阿海伯,郑重地道:“老丈,大恩不言谢。”

    老人摆摆手,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在微光中显得更加深刻。“保重。”他只说了这两个字,然后解开了舢板的缆绳,撑着竹篙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林默涵不再犹豫,搀扶着陈明月,开始向上攀爬。软梯湿滑,陈明月每抬一下腿都牵扯到伤口,疼得浑身发抖,但她死死咬住嘴唇,一声不吭地跟着林默涵,一步一步,向着未知的甲板爬去。

    当他们终于翻上“顺利号”的甲板,躲在阴影里喘匀了气,一个穿着油腻工装、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。他打量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陈明月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用浓重的闽南口音低声道:“跟我来,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男人带着他们快速穿过堆满货物的甲板,来到船尾一处相对隐蔽的舱口,掀开一块盖板。“下去,”他指了指里面的空间,“是储藏缆绳的隔间,暂时安全。船开了再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默涵扶着陈明月爬下狭窄的铁梯。下面空间低矮,堆满了粗糙的麻绳和渔网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汗水和海腥的混合气味。但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,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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