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去,你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。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林默涵斩钉截铁地说,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在这种环境下,伤口感染和失血过多是最大的杀手。
“你听我说,”陈明月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,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,“组织培养我们不容易。比起个人生死,任务的成败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个胶卷……藏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在哪里。”林默涵打断她,声音有些沙哑。他当然知道,那微型胶卷被她缝在了衣领的夹层里。在贸易行被包围时,是她借着倒水的机会,将胶卷塞进了花瓶底座,后来又趁乱取回。她的冷静和机智,救了他们所有人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陈明月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嘱托,精神松懈下来,身体更冷了。
林默涵感到她的体温在迅速下降,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紧地搂住。
“冷……”陈明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。
林默涵低头看着她。昏暗的光线中,她紧闭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嘴唇冻得发紫。他忽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他低下头,用自己的嘴唇,轻轻贴上了她冰冷的额头。
陈明月猛地睁大了眼睛,身体彻底僵住。
这个吻,不带任何情欲,只有纯粹的温暖和慰藉。像一个兄长,像一个亲人。
一秒钟,或许只有一秒钟。林默涵便抬起了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,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保存体力。”他重复道,声音更低了。
陈明月没有说话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,一滴温热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滑落,混入他湿冷的衣领。
洞外的风雨似乎小了一些。林默涵保持着这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穿过洞口,望向外面漆黑的雨幕,望向海峡对岸的方向。
他想起女儿晓棠,想起大陆的亲人,想起临行前上级的嘱托。他不能死在这里,陈明月也不能。他们肩负着太多人的希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明月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,似乎是睡着了。林默涵却毫无睡意。他从怀里摸出那本一直随身携带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开,那张小小的、已经有些磨损的照片便掉了出来。
照片上,六岁的林晓棠笑得一脸灿烂,那是他全部的软肋,也是他全部铠甲。
他轻轻摩挲着照片,在心里默默地说:“晓棠,爸爸一定会回去的。”
就在这时,陈明月忽然动了动,梦呓般地轻声说:“如果……我们能活着回去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林默涵听懂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照片小心收好,然后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回答了一句:
“嗯,一定能回去。”
雨,还在下。但这个冰冷的山洞里,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、属于人性的暖意。这暖意,在残酷的谍战生涯中,显得如此奢侈,又如此珍贵。
林默涵知道,这份情,这份义,他此生都无法偿还。而眼下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带着她,带着那份用鲜血换来的情报,活下去,冲出去。
前路,依旧是刀山火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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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渐渐停了。
不是骤然停止,而是像退潮一样,从哗啦啦的倾盆,变成淅沥沥的滴答,最后只剩下屋檐(洞顶)偶尔落下的一两滴水声。
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林默涵几乎一夜没合眼,他保持着怀抱陈明月的姿势,像一尊雕塑,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证明他还活着。他的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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