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此刻,被魏正宏这个名字诅咒着的对手,正坐在军情局第三处顶层的办公室里,俯瞰着窗外逐渐亮起灯火的台北城。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,摊开着几份档案。不是最新的“台风计划”相关文件,而是更陈旧、更私人化的东西——早年抓捕审讯的**人员记录摘要,以及一堆关于侨商“沈墨”的背景调查材料。
魏正宏没开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冰水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严重的失眠像附骨之疽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,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,像一根细小的鱼刺,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“沈墨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划过档案上那张并不清晰的通行证照片。照片上的商人戴着金丝眼镜,面容和善,眼神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锐利。从早年在高雄的贸易行,到后来“意外”消失,再到如今冒出来的“陈文彬”……太巧了,巧得像一出排演好的戏。
“处座,要给您拿片安眠药吗?”秘书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头。
“滚。”魏正宏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。秘书吓得缩了回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恢复死寂。魏正宏的手指停在“沈墨”早期活动记录中的一项上——曾于某年某月,在一场慈善晚宴上,与几位日本商社代表有过短暂交谈。记录备注:交谈内容平淡,无非商贸往来。但魏正宏的直觉告诉他,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。那个时间点,正是大陆方面某些特殊技术情报泄露的节点。虽然没有直接证据,但时间上的重合,像一根针,刺了他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,转动密码锁。柜门打开,里面除了机-密-文-件,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。他拿出盒子,打开,里面不是文件,而是一枚已经有些氧化、边缘磨损的铜制纽扣。这是多年前,他在南京审讯一个被捕的**分子时,从对方撕破的衣服上扯下来的。那人嘴硬得像块石头,受尽酷刑也没招供,最后死在了狱中。魏正宏一直留着这枚纽扣,作为一种提醒,也是一种诅咒——他没能撬开那张嘴。
鬼使神差地,他将这枚纽扣放在“沈墨”的照片旁边。铜扣的暗绿色,与照片的黑白调子,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。他想起当年那个囚犯,在被押赴刑场前,曾冷冷地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你抓得住我的人,抓不住风。”
风……海燕……
魏正宏的心脏猛地一缩!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,将他震得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扑回办公桌前,疯狂地翻找着另一份档案——关于几个月前在高雄一带被破坏的一个地下联络点。报告里提到,行动目标在最后关头销毁了大部分证据,但在灰烬中,找到了一些未燃尽的纸片,上面有模糊的字迹……
他抖着手,翻到附件图片。经过技术复原,那些模糊的字迹勉强可辨,其中几个字是:“……海晏河清……”还有半个像是“……归……”
“海晏河清”?还是“海燕”?
魏正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如果那个在高雄如鱼得水的“沈墨”,就是当年从他手里溜走的“风”,而现在又化身为大稻埕的“陈文彬”……那么,他布下的这个局,针对的究竟是谁?是“台风计划”,还是他魏正宏本人?
巨大的恐慌和后怕,混合着被愚弄的暴怒,在他胸中炸开。他不是猎人,他可能一直是那个被诱入陷阱的猎物!江一苇……他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?还有那个总在咖啡馆里笑靥如花的老板娘苏曼卿……
“来人!”魏正宏嘶哑地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处座!”两名心腹特务应声而入。
“从现在起,二十四小时监控江一苇!他接触的所有人、所有电话,一个都不准漏!还有,”他指着“陈文彬”的档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