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溅起一片水花,膝盖一阵钻心的疼。但他立刻蜷缩起来,一动不动,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墙外的任何动静。
墙外,那两个特务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,骂骂咧咧地放弃了盘查那个菜贩,朝着颜料行的方向小跑而去。
林默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冰冷的空气中带着漂白水和染料的刺鼻气味。他忍着腿疼,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。他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染坊区,到达永乐市场。市场后面有一条通往淡水河码头的污水沟,沿着沟边的小路,可以避开主要街道,直达那个废弃仓库。
雨水、汗水、还有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,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。他像个幽灵,在沉睡的台北底层街区穿梭。每一次脚步声,每一扇窗户后透出的微弱灯光,都让他高度紧张。他路过一家亮着灯的诊所,门口挂着“外科急诊”的牌子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——那里藏着一支肾上腺素笔,是苏曼卿之前以防万一给他的。但现在,他不能进去,任何登记都可能成为催命符。
终于,永乐市场巨大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。白天这里人声鼎沸,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他绕到市场后方,果然找到了那条熟悉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。沟边的小路泥泞不堪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依靠着对这片区域模糊的记忆。
突然,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**声,还有物体拖拽的窸窣声。
林默涵瞬间停下,全身肌肉绷紧,躲到一堆废弃的竹竿后面。他眯起眼睛,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反光,看到沟渠边的阴影里,似乎有几个人影在动。
是两个男人,正拖着一个软绵绵的物体,似乎是一个人!其中一个矮胖的身影,手里还提着一根裹着布条的铁棍,棍子上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东西。
“快点,妈的,这鬼天气!”矮胖子低声咒骂。
“就这儿吧,够偏僻了。”另一个喘着气说。
他们把拖着的那个物体扔到沟边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林默涵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是一个人,手脚被捆着,头上套着麻袋,身体还在微微抽搐。
是灭口?清理异己?还是军情局在处置可疑分子?
那两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久留,匆匆忙忙地把那个套着麻袋的人往沟里推了推,转身就要离开。
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!那个被扔在沟边的人,穿着的似乎是……某种制服的残余?而且,其中一个人转身时,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表,反射出幽冷的光——那款式,他很熟悉,是海军军官常戴的型号!
难道是江一苇的下属?或者是另一个被卷入的知情者?
如果就这么走了,这个人必死无疑。但如果出手,风险极大!他的身份经不起任何闪失,尤其是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。
那两个人已经走远,消失在雨幕的另一头。沟边只剩下那个濒死之人和无边无际的雨声。
林默涵在竹竿后僵持了足足一分钟。理智告诉他,立刻离开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但一种更深层的、属于“海燕”的责任感,以及一种对同类命运的恻隐之心,让他无法移动脚步。他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,是否和“台风计划”有关,是否掌握着他不知道的线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鬼魅般从竹竿后闪出,几步跨到沟边。他蹲下身,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人。呼吸微弱,头部有重击伤,流血不多但位置危险。他轻轻扯下那人头上的麻袋——一张陌生的、年轻而苍白的脸,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便装,但里面是一件被撕破的海军制服衬衫。
林默涵在他身上快速摸索,除了找到一些湿透的零钱和一张被血污浸染的纸片,别无他物。他展开那纸片,借着微光辨认,上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字迹:“…计划…有变…小心…江…”
“江”字后面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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