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。门被撞开的瞬间,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,将里面尚未冷却的灰烬连同残存的火星,一并泼向冲进来的特务。
混乱中,魏正宏听到林默涵低声说了一句:“台湾的春天,总会来的。”
随后,一声枪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……
天亮时分,台北各大报纸刊登了一条短讯:警方破获重大共谍案,主犯拒捕身亡。魏正宏站在办公室窗前,手里捏着那张从林默涵身上搜出的照片—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笑得灿烂无比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输了。
而在西门町的地下仓库里,苏曼卿将一枚铜簪插进发髻,对陈明月说:“我们得继续。海燕虽然折翼,但风暴还在。”
陈明月低头,看着手中那张照片,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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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曼卿在西门町地下仓库的角落里坐了一整夜。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,偶尔闪烁一下,像是在艰难地喘息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潮湿木板的味道,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发报机零件,那是林默涵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批物资。
陈明月靠在墙边,怀里仍紧紧攥着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她的眼睛红肿,却没有再流泪。天亮时,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
苏曼卿抬起头,眼下一片青黑。“魏正宏的人会封锁所有出口,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陈明月站起身,走到木箱前,从怀里摸出那枚铜簪。簪身的纹路已经被她摸得发亮,“默涵用命给我们换来时间,不是让我们烂在这个老鼠洞里的。”
苏曼卿沉默片刻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扁的香烟,抽出一根点燃。烟雾缭绕中,她的表情变得坚硬起来。“你说得对。但接下来怎么走,得听组织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仓库深处的一堵墙前,伸手在砖缝间摸索了一下,撬开一块松动的砖头。里面藏着一个油布包,打开来,是一台微型发报机和几页密电码。
“这是‘青松’留下的。”苏曼卿低声道,“如果‘海燕’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,就启用这条备用线路。”
陈明月看着那台发报机,忽然想起林默涵在阁楼里低头按键的身影。她走过去,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,像是在触碰他的手。
“我来发。”她说。
苏曼卿没有反对。她调好频率,戴上耳机,将电键推到陈明月面前。电流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沙沙作响,像远方的雨声。陈明月深吸一口气,开始敲击电键。她的手法生涩,但每一个点划都敲得极重,仿佛要把心里的悲愤全部倾注进去。
电报很简单:海燕折翼,风暴未止,请求指示。
等待回复的过程漫长如年。苏曼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陈明月则死死盯着那本唐诗,仿佛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林默涵的影子。直到中午时分,耳机里终于传来规律的滴答声。
苏曼卿迅速译电,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。译完最后一字,她抬起头,眼眶骤然红了。
“组织命令我们撤回香港,经由澳门转大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同时……追授林默涵同志‘特级功臣’称号。”
陈明月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想起林默涵最后那个背影——门关上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留在台湾。”
苏曼卿愣住了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魏正宏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你,你活不过一个月!”
“那就让他们找。”陈明月将铜簪插进发髻,“默涵的死不能白费。他还有一批情报没送出去,江一苇没说完的东西,我得挖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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