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“魏正宏吐出一个字,“查陈文彬的所有资料。出入境记录、商业往来、社会关系、银行流水。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,从哪里来,认识什么人。“
“是。“
副官转身要走,魏正宏又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,通知监听组,加强对中山北路三段区域的无线电监控。如果那个信号再次出现,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“
“明白。“
副官离开后,魏正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安眠药瓶,倒出两粒,就着冷水吞了下去。
药片卡在喉咙里,他咳嗽了两声。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,两粒药有时候都不管用。医生警告过他不能加量,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
他需要清醒的大脑来分析这个“陈文彬“。
魏正宏拿起桌上的档案袋——这是他让情报科提前准备的关于陈文彬的背景材料。他打开袋子,抽出文件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陈文彬,男,34岁,祖籍浙江宁波,1949年前后来台,经营“文彬颜料行“,主营进口染料和化学制剂。1953年在香港注册了分公司,与几家英国商行有贸易往来。已婚,妻子在上海,无子女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履历。但魏正宏的直觉告诉他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首先,陈文彬的出入境记录有问题。他1952年曾去过香港,停留了两周。这两周里,他的行程几乎是一片空白——没有住宿登记,没有商务会谈记录,没有出入境口岸的详细日志。就好像他在这两周里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其次,他的资金来源不明。颜料行的启动资金据称来自香港的一家贸易公司,但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香港中环的一栋写字楼,实际办公面积只有二十平米,雇员三人。这样的公司怎么可能有能力投资一家台湾的颜料行?
最重要的是,何秉仁参加的茶会地点——中山北路三段的那栋日式旧宅——产权归属存疑。地政局的资料显示,这栋房子的所有者是一个叫“林志明“的人,但这个人早在1951年就因“通共嫌疑“被捕,至今下落不明。
房子是怎么转到陈文彬手里的?
魏正宏把文件扔回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安眠药开始起作用了,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但他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。
“陈文彬……“他念着这个名字,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发音。
沈墨。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魏正宏猛地睁开眼睛。他抓起电话,拨通了情报科的号码。
“给我调出1952年到1953年期间所有涉及'沈墨'的调查档案。对,就是那个高雄的商人。我要看看这两个人的活动时间线有没有重叠。“
挂断电话后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药力终于压过了思维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包裹其中。
但在意识沉入深渊前的最后一刻,他想起了三年前在高雄的那张照片——照片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温文尔雅的年轻人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个笑容,和今天档案里陈文彬的照片,有几分相似。
三
天亮了。
林默涵站在颜料行的柜台后面,正在清点一批新到的靛蓝染料。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。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卖豆浆的小贩推着车从门前经过,吆喝声清脆嘹亮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林默涵知道,暴风雨正在酝酿中。昨夜那三分钟的无线电信号,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。涟漪正在扩散,迟早会波及到他。
他放下账本,走到门口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。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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