杠三点”,夹于正文第三十一组后。疑为私码。关联:李涛(1947)、沈墨(1952-今)。心理侧写:发报员在高度紧张状态下,潜意识将亲人名字以SOS形制发出。下一步:比对发报手法,核查近期沈墨活动轨迹。】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目光落在墙上的条幅:“宁可错杀三千,不可放过一个”。字迹是蒋介石的,他每天看,却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少了点什么。不是力度不够,而是太粗糙。真正的高手,不靠杀,靠熬——熬到对手露出那一瞬间的软弱,然后一把攥住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刘组长回来了,怀里抱着一摞磁带和图纸。
“处长,这是近三个月所有北向残频的波形叠加分析。技术科用美援的新机器做了频谱对比,这段SOS形码的按键时长、间隔、甚至按键力度,都和三个月前一次截获到的‘可疑贸易商电讯’高度吻合。”刘组长把一张透明胶片和一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,“这是按键压力曲线,这是间隔时间分布。”
魏正宏俯身细看。两条曲线几乎重叠,像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“那个值班报务员呢?”
“漳州人,二十三岁,去年刚调来。按他的说法,当晚听到这段码,直觉觉得不对劲,但没敢上报,只记在日志边角。属下问过,他说老家那边管星星叫‘三点光’,管海**‘三杠浪’,小孩睡觉前大人会这么拍着哄。”
魏正宏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三点光。三杠浪。
他慢慢直起腰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——不是他喜欢诗,而是他知道对手喜欢。书翻到《春望》那一页,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。他用手指点着“家书”两个字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串“三点三杠三点”,不是SOS。
是一个父亲在叫女儿的名字。
他转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刘组长,从今天起,技术总台所有涉及北向残频的截获,无论多细微,一律直接报我。另外,把沈墨最近半年的所有公开活动记录、照片、签名样本,全部调来。我要一份完整的心理行为分析报告。”
“处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魏正宏走回桌前,指尖划过那张波形图,“这只‘海燕’,飞累了。而他累的时候,会想家。”
刘组长咽了口唾沫:“那要不要立刻……”
“不。”魏正宏抬手止住他,“现在抓,太便宜他了。我要看他还能飞多远,看他每一次想家的时候,会露出什么样的破绽。传令下去,加强对大稻埕、西门町一带的流动监视,尤其是那些开商铺的‘外省人’。另外,让江一苇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——就说我要听他汇报上个月军费审计的情况。”
提到“江一苇”这个名字时,魏正宏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但刘组长注意到,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,停,三下长,停,三下。
和那段截获的“手误”一模一样。
刘组长离开后,魏正宏重新坐下,把台灯拧得更暗。他打开收音机,调到美军顾问团的气象频率,英语播报声混着沙沙的电流,像海浪拍打礁石。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深夜的台北,某个阁楼里,一个男人坐在发报机前,一边发报一边想着女儿。那个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愉悦的寒意。
因为他知道,从今晚起,那只“海燕”每一次扇动翅膀,都会在空气里留下痕迹。
而他会一直等,等到那痕迹变成绳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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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大稻埕“陈文彬颜料行”阁楼。
林默涵没有睡。
他坐在暗处,听着楼下陈明月均匀的呼吸声。发报机已经拆散,零件分别藏在米缸、煤筐和墙缝里。但他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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