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不忍,还有一丝……熟悉感。一种超越同情的、近乎于认出熟人的惊诧。
难道……魏正明认出了他?不是作为“李涛”,而是作为……
林默涵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他想起1946年夏天,在玄武湖畔,曾偶遇一对争吵的兄弟。哥哥严厉,弟弟倔强。当时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寻常家事。但现在回想,那个弟弟的脸,与魏正明重叠在一起。更重要的是,当时他身边,站着一位后来牺牲的交通员——老赵。
老赵曾说过,魏家小弟思想左倾,是他的“潜在发展对象”。
如果这个推断成立,那么1947年的释放,绝非偶然。魏正宏或许早已怀疑,但因弟弟的关系,不得不放人。而如今,魏正宏调阅旧档,很可能发现了弟弟当年与左翼分子的关联,进而将当年的“李涛”与如今的“沈墨”联系起来。
溯源,不仅是身份的追溯,更是人性的追溯。魏正宏的致命弱点,从来不是失眠,而是他对弟弟魏正明的复杂情感——既想将其拉回“正途”,又怕他步向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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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闪回结束,回到1954年台北)
雨声渐沥。林默涵从地板夹层抠出一枚微型胶卷——这是江一苇之前冒险传递的、关于魏正宏私人文件的备份。他需要的信息不在“台风计划”里,而在魏正宏的书房。
胶卷在显影盘里慢慢浮现图像。大部分是军情局的日常报告和魏正宏的日记摘录。林默涵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,最终定格在1954年10月31日的日记上:
“朔日,阴。翻阅旧档,见‘李涛’案卷,疑窦再生。弟明近日行为诡谲,常与左翼书生往来。若其误入歧途,为兄当如何?夜梦母泣,醒后难眠。另,‘沈墨’此人,过于完美,其饮茶手势,酷似当年李涛……”
果然!魏正宏已经将两条线索并联。他怀疑“沈墨”就是“李涛”,根源在于弟弟魏正明,以及那个该死的饮茶手势——那是林默涵在紧张时无意识流露的习惯,却被魏正宏敏锐地捕捉。
必须切断这个联想。但如何切断?直接除掉魏正明?不行,那只会坐实魏正宏的猜想,并激起疯狂报复。必须反其道而行之,利用魏正宏对弟弟的保护欲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默涵脑中成型。他需要制造一个“魏正明是共谍”的铁证,但又要让魏正宏出于私心,不得不压下此事,并因此不再深究“沈墨”。这需要将魏正宏的猜忌,从“沈墨=李涛”转移到“魏正明=内鬼”上。
“明月,”林默涵推开房门,陈明月正用匕首削着一支铅笔,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芒,“我们需要帮魏处长一个忙。”
陈明月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异常清醒:“帮他什么?”
“帮他找到他弟弟通共的证据。”林默涵的声音冰冷而平稳,“但要做得像真的一样,让他不得不信,又不得不瞒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颜料行变成了情报工坊。林默涵模仿魏正明的笔迹——他曾在南京见过魏正明写的纸条——伪造了一封写给“地下党同志”的信。信中提及“兄长多疑,已察觉沈墨可疑,望组织速断”。同时,陈明月利用外出购药的机会,在一家古董店“偶遇”魏正明,并“不慎”掉落了一本夹着进步书刊广告的笔记本。
最关键的一步,是将伪造的信件和笔记本,通过一条迂回的路径,送到魏正宏的办公桌上。林默涵动用了一个沉睡已久的棋子——“老裁缝”,一个在军情局负责后勤的文职人员,对魏正宏的暴政心怀不满。
11月20日晚,暴雨如注。魏正宏在办公室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。里面是“魏正明的信件”和笔记本复印件。他读到“兄长多疑,已察觉沈墨可疑”时,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摔碎在地。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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