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大光明戏院。“
三轮车在台北的街道上穿行。林默涵坐在车上,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路况。在第三个路口,他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跟了上来。车窗紧闭,看不清里面的人,但车牌号他认得——军情局第三处的公务用车。
他们果然在跟踪。
林默涵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他让车夫在距离大光明戏院两个街区的地方停了下来,然后走进了一家百货公司。百货公司里人流密集,货架林立,是甩掉跟踪者的理想场所。他在化妆品柜台前停留了片刻,买了一瓶花露水,然后穿过拥挤的人群,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后街,停满了送货的黄包车和板车。林默涵快步穿过后街,从一个卖早点的摊贩旁边拐进另一条巷子,然后绕了一个大圈子,最终来到了龙山寺附近。
龙山寺是台北最古老的寺庙之一,香火鼎盛,信徒众多。今天是初一,来烧香的人比平时更多。林默涵混在人群中,买了一束香,跟着人流走进了寺院。
寺院里香烟缭绕,钟磬声声。他来到大雄宝殿前,点燃香火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然后将香插入香炉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——香炉左侧,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扫地,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,实际上每一次挥动扫帚,都会不经意地看一眼林默涵的方向。香炉右侧,一个中年妇女跪在蒲团上,嘴里念念有词,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的一个布包上,没有动过。
林默涵拜完佛,转身走向寺院的后院。后院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,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树根盘错在地面上,像一条条虬龙。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,平时是僧人们喝茶休息的地方。
林默涵在石桌旁坐下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本《时代》杂志,装作阅读的样子。他的目光透过杂志的边缘,观察着后院的动静。
九点五十八分。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。
后院的香客很少,偶尔有几个僧人走过,但都没有在榕树下停留。林默涵注意到,那个扫地的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老者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正慢慢地向榕树走来。
老者走到石桌前,在林默涵对面坐下。
“施主在看什么书?“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。
“《时代》。“林默涵合上杂志,抬起头,打量着眼前的老人。他大约七十岁左右,头发花白,面容消瘦,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方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目光锐利得像鹰隼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,各少了一截——这是长期拉枪栓留下的痕迹。
“美国人写的,都是胡说八道。“老者笑着说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砂茶杯,放在石桌上,然后打开杯盖,一股浓郁的茶香飘散开来。
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紫砂茶杯——这是“青松“的标志性物件。他从不使用任何其他的杯子,据说这个杯子跟了他三十年,从延安到西柏坡,从北京到台北。
“老人家是北方人?“林默涵试探性地问。
“河北保定。“老者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民国三十六年来的台湾,一晃八年了。“
民国三十六年,1947年。那一年,台湾发生了“二二八事件“,岛内局势动荡。许多大陆来台的人员在那场风波中失踪或被捕。“青松“正是在那一年来到台湾,建立了最早的地下情报网络。
“八年了。“林默涵重复着这个数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“一定很想念家乡吧。“
“想。“老者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林默涵的眼睛,“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。但睡不着的不止我一个。魏正宏也睡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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