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瞬,终究还是收回,只是淡淡地说:“辛苦了。今晚你就睡这儿,明天一早,我送你去乡下避几天。”
陈明月怔了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——分散目标,降低风险。她低下头,轻声应了。两人之间,再次被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笼罩,昨夜那片刻的脆弱和今晨那微妙的触碰,仿佛都成了错觉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银白的线。林默涵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睡的高雄港。远处的灯塔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他知道,这场较量,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魏正宏的耐心和狠辣远超想象,而他和同志们的每一步,都如履薄冰。
桂花茶的香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余味,萦绕在空气里,如同这未卜的局势。林默涵握紧了手中的铜簪,那里面藏着的,或许是扭转乾坤的关键,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而他,必须做出最准确的判断。
“告诉江一苇,”林默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,冷硬如铁,“用三号验证法,交叉比对。我要知道,这到底是魏正宏的饵,还是他真正的命门。”
陈明月看着他坚毅的侧脸,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。她知道,那个会因为女儿照片而眼眶泛红的男人,此刻已经完全隐去,站在她面前的,是代号“海燕”的战士,是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。
这一夜,高雄无眠,台北亦无眠。桂花落处,局纹已裂,一场决定生死的终极博弈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而林默涵和魏正宏,这对宿命的对手,正被命运的丝线牵引着,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、惊心动魄的终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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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色未明,林默涵便唤醒了陈明月。他没有送她去乡下,而是亲自驾车,绕了几个大圈,确认没有被跟踪后,将她送到了位于盐埕区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居。这里是组织上一个备用的紧急联络点,极少有人知道。
“记住,从现在起,不要使用任何以前的联络方式,不要见任何人,包括苏曼卿。”林默涵停下车,侧过头,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,“等我消息。”
陈明月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在生死关头,任何煽情的话语都是累赘。她拉开车门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晨曦的微光中,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。“你也……保重。”
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那条狭窄巷道的尽头,林默涵才重新发动汽车。他没有回贸易行,而是直接开往了高雄港。他需要亲自去看看,那些被特务翻检过的货船,是否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,更需要评估一下,魏正宏的“例行检查”究竟查到了什么程度。
港口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,吹散了昨夜残留的紧张。林默涵戴着金丝眼镜,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,看上去就是一个来视察资产的普通商人。他跟港务局的朋友打了个哈哈,轻松地询问着昨晚检查的细节,仿佛只是关心货物是否受损。
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。往日里点头哈腰的小吏,眼神里多了几分闪烁;一些熟悉的码头工人,看见他时,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。魏正宏的威慑力,像无形的雾霭,笼罩了整个港区。
他走到那艘被搜查过的货船边,装作查看货物受损情况。负责看守的工头是他发展的情报员之一,趁人不注意,低声快速说道:“沈老板,夹层没事,他们用的是探棍,没敢真拆。但是……孙组长临走前,在船舷上用粉笔画了个圈。”
林默涵心中一沉。粉笔圈,这是特务系统内部标记“重点监控对象”的暗号。这意味着,这艘船,乃至整个“墨海贸易行”的货运动线,都已经进入了魏正宏的实时监控名单。他之前的判断没错,魏正宏不是在例行公事,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。
他不动声色地赏了工头几张钞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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