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年在南京就领教过。当年他侥幸逃脱,靠的是证据不足和化名掩护。但这一次——
他摸了摸公文包里那份提单。提单夹层里有一张微缩胶卷,是昨天晚上发报时本该发送但临时决定保留的备用情报——左营基地最新一批舰载雷达的参数。如果他今天在码头被搜身,这张胶卷就是铁证。
但他不能把它丢掉。这是“台风计划“的关键数据之一,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。
车子经过盐埕区菜市场,路边有人在卖柚子。中秋刚过,柚子堆成小山,绿皮黄瓤。林默涵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陈明月今早说“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“。
那台徕卡相机。灰夹克男人用左手操作相机。而老赵——牺牲在爱河码头那个老赵——生前说过一句话:“军统的人拍照,习惯用左手按快门,因为右手要随时拔枪。“
一个细节。也许说明不了什么。但在这条线上,一个细节就够了。
“老周,“他突然开口,“前面靠边停一下。“
“沈老板?“
“我去买个柚子。中秋节刚过,柚子便宜。“
车子在路边停下。林默涵推门下车,走到柚子摊前。
卖柚子的是个阿婆,六十多岁,脸晒得黝黑。他挑了一个最大的,放在秤上。
“多少?“
“十八块。“
他掏出钱包,数出两张十块的钞票递过去。阿婆找了两块,他接过来,顺势把柚子往腋下一夹——
然后他做了个动作。
他摘下了金丝眼镜。
镜片上沾了一点码头上的灰尘,他掏出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。擦完左镜片,擦右镜片,然后把眼镜折叠起来,放进西装内袋。
——这是他潜伏两年来,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摘下眼镜。
他重新拿起柚子,走回车上。
“走吧。“他说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后视镜里,菜市场的人群熙熙攘攘,没有人特别注意一个摘了眼镜的商人。
但林默涵知道——
那个灰夹克男人拍下的照片里,有一个戴金丝眼镜的“沈墨“。
而此刻坐在车上的这个人,没有戴眼镜。
一个微小的差异。也许能争取到一两天的时间。
也许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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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。军情局第三处。下午两点。
魏正宏把高雄港务警察所李所长传真过来的材料摊在桌上。
一份是“墨海贸易行“的注册档案:1952年11月注册,注册资本2万美元,法人代表沈墨,祖籍福建晋江,日本早稻田大学经济学毕业,主营蔗糖出口。材料齐全,手续完备,没有任何疑点。
另一份是李所长派人暗中拍的几张照片——码头上的“沈墨“,戴着金丝眼镜,正在和“中兴号“船长握手。
魏正宏拿起放大镜,凑近照片。
照片上的“沈墨“侧脸对着镜头,金丝眼镜的镜腿在阳光下反着光。左眉骨上方——被镜架挡住了,看不清。
“去把这张照片放大。“他对门口的警卫说。“重点看——左眉骨上方,有没有疤痕。“
警卫领命而去。
魏正宏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如果那个疤痕在——如果“沈墨“就是“李涛“——那么这两年追查的“海燕“信号,源头就找到了。
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安眠药瓶,倒出一粒,放在掌心。
他没有吞。只是看着那粒白色的小药片。
“再忍两天。“他对药片说,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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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。墨海贸易行。下午三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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