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“她说,“等她长大了,她会明白,她的爸爸是一个英雄。“
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林默涵站在原地,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桂花茶,久久没有动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林默涵起了个大早。
他推开后院的门,看见陈明月已经在井边洗衣裳。她的袖子挽得高高的,露出白皙的手臂,水花溅在她的脸上,她也不在意。
“早。“他打招呼。
“早。“陈明月头也不抬,“面在锅里热着,自己去盛。“
林默涵盛了一碗面,坐在石桌旁吃。面已经坨了,但他还是吃得很香。他一边吃,一边看着陈明月洗衣裳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女人,名义上是他的妻子,实际上比妻子更亲。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,一起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。她为他包扎伤口,为他煮面,为他放哨。她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,也从未问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,在他的身边,做着一切她能做的事。
林默涵放下碗,走到井边。
“我来吧。“他说。
陈明月看了他一眼,将搓衣板让给他。林默涵蹲下身,笨拙地搓着一件衬衫。他的手很大,指节粗硬,搓衣服的动作显得很滑稽。
陈明月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手,是拿枪和发报的,不是洗衣裳的。“她说。
林默涵也笑了。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,笑得有些生涩,像是一张久未弹奏的琴。
“总得学学。“他说,“万一哪天你不在了,我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去执行任务。“
陈明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呢。“她轻声说,“我不会不在的。“
林默涵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用力搓着衬衫上的污渍,搓得手指发红。
两个人沉默地干着活,晨光慢慢爬上院墙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……
上午九点,林默涵换上一身藏青色西装,拎着公文包,出了门。
今天是中秋后的第一天,颜料行的生意照常。他约了几个客户在明星咖啡馆谈生意,顺便和苏曼卿碰个头,交接一下最新的情报。
台北的街道上,节日的气氛还没有散尽。店铺门口的灯笼还没摘,孩子们举着小旗子在街上跑,笑声传得很远。
林默涵走在人群中,步履从容,神情淡然。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双重生活——在敌人面前是温文尔雅的商人,在同志面前是冷静果决的战士,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才敢做回那个思念女儿的父亲。
他走进明星咖啡馆,苏曼卿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。看到他进来,她微微点了点头,用咖啡勺敲了三下杯沿。
情报紧急。
林默涵会意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杯蓝山咖啡。
苏曼卿端着咖啡走过来,放在他面前,俯身低声说:“江一苇有新消息。昨晚他送来一份文件,说魏正宏已经注意到高雄那边的动静了,可能在近期对左营军港的相关人员进行清查。“
林默涵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借机思考。
“清查的范围有多大?“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江一苇说,魏正宏下了死命令,凡是近半年内接触过军港敏感信息的文职人员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“
林默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在高雄的情报网络里,有两个人的工作与左营军港直接相关。如果魏正宏真的进行大范围清查,这两个人很可能暴露。
“通知他们,暂时停止一切活动,转入地下。“他低声说。
“已经通知了。“苏曼卿说,“另外,江一苇还提到一件事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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