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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潜伏台湾:海燕的使命》

第0591章 潮汐与暗礁
个在修皮鞋,但眼睛一直往颜料行这边瞟。

    军情局的人。

    他退回柜台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——是“青松“三天前托药材行捎来的,信纸是糙黄毛边纸,上面用毛笔抄了一首《枫桥夜泊》:

    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
    表面是思乡诗。但“江枫“暗指江一苇,“渔火“是信号灯,“夜半钟声“是备用电台频率——7.200MHz,下半夜两点呼叫。

    信末附了一行小字:“老渔夫已殁,青松接网。松山机场货运调度表已入,待取。“

    老渔夫死了。林默涵攥信的手指关节发白。那是他在高雄的第一个上线,码头仓库里递给他“沈墨“身份文件的老人,爱嚼槟榔,左手缺两根指头。第312章老赵牺牲时,老渔夫还拍着他的肩说“海燕,天塌下来有网兜着“。

    现在网也破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把信纸折好,塞进《染色工艺学》封底夹层。然后走到后院,对阿土说:“去跟苏姐说,今天别开门,药罐子搬到床底下去。“

    阿土点点头,从后门闪出去。

    林默涵回到前店,那两个便衣已经踱到颜料行对面,在卖碗粿的摊子前坐下。他拿起算盘,噼啪打了一串数字——这是给阁楼陈明月的信号:来客两人,便衣,暂无恶意,继续待命。

    三、江一苇的纽扣

    江一苇没去机要室。

    他从基隆回来后直接回了重庆南路那间日式宿舍。老婆带孩子回基隆娘家是假话——他老婆带着孩子已经上了“沪上号“,此刻该过澎湖了。宿舍里空荡荡的,榻榻米上只剩一条薄被、一只搪瓷脸盆、和墙上挂的“忠党爱国“印刷品——那是军情局每人发的标准件,他从来没摘过,不是因为信,是因为摘了会被注意。

    他坐在榻榻米上,把右袖口第三颗纽扣拆下来,用指甲刀把线头剪齐,又重新缝上。缝完他才发现,自己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怕。是饿。他两天没吃东西了,从基隆码头回来就没进一粒米。但他不敢出门——魏正宏的副官八成在他门口蹲着。

    他摸到枕头底下,那里藏着半包“新乐园“香烟和一只打火机。他点了一根,烟味呛进肺里,咳了两声。烟雾散开时,他盯着墙角那只旧皮箱——那是他进军情局时领的,里面除了换洗衣服,还压着一本手抄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不是他抄的,是他弟弟抄的。

    他弟弟江一帆,1948年在厦门大学读书时失踪,后来他才知道,弟弟是中共地下党。1949年10月,厦门解放前三天,弟弟的尸体在鹭江道被发现,身上中三枪,怀里揣着一份没送出去的城防图。

    江一苇没哭。他当时在台北,收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“,然后继续抄写机要文件。但那天晚上他把弟弟抄的《唐诗三百学》翻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,弟弟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

    “哥,若你有一天要选,选活人的那边。“

    他不知道弟弟说的“活人“是什么意思。直到1952年,他在机要室看到一份绝密文件——“台风计划“草案,上面写着:若反攻受阻,将在左营、高雄、基隆三港实施焦土政策,毁港毁船,不留给对岸。文件末尾签名:蒋介石。

    他那天晚上又翻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看到弟弟那行字,忽然懂了。

    活人的那边。不是活下来的人,是让更多人活下来的那边。

    他抽完烟,把烟头摁灭在搪瓷脸盆里。然后站起来,从皮箱夹层里摸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——那是他昨晚从机要室带出来的,左营四点锚地真坐标的完整校验记录,比给林默涵的那页多了一行小字:

    “10月20日03:00,旗舰'太昭号'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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