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男孩女孩,都叫和平。“
林默涵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周淑媛——这个二十四岁的女人,丈夫是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双面间谍,自己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扮演一个“即将生产的妻子“,怀里抱着一个假婴,里面藏着足以改变台海局势的情报。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透明的坚定。
“好名字。“他说。
四、追兵
渔船驶出淡水河口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,林默涵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不是雨声。不是发动机声。是螺旋桨的声音——那种高速快艇特有的、尖锐的、撕裂水面的声音。
他猛地冲到船尾。
雨幕中,两道白色的航迹正从台北方向追过来。那是军方的巡逻艇——速度快,火力猛,在夜间巡航中几乎无敌。
“阿海伯!后面有船!“
船老大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加大油门,渔船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轰鸣,速度提了一点点,但和后面的巡逻艇比起来,就像一只乌龟在拼命跑,后面跟着两只猎狗。
“是军方的船!“周淑媛从船舱里探出头,脸色煞白。
林默涵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巡逻艇为什么会出现在八里渡船头附近?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巡逻艇不应该在这里巡逻。除非——
除非有人通知了他们。
江一苇暴露了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江一苇的“出入登记“出了问题。魏正宏在查机要秘书的出入记录,发现江一苇最近的活动轨迹有异常,于是派人去江家——发现周淑媛不在。然后追兵就来了。
林默涵的手指攥紧了船舷。
“阿海伯,前面有没有可以靠岸的地方?“
“前面是沙仑海滩,但那里没有码头,船靠不上去!“
“靠不上去也要靠!“
巡逻艇越来越近了。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幕,在黑色的海面上扫来扫去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寻找猎物。光柱扫过渔船的时候,林默涵下意识地蹲下身,拉着周淑媛一起缩进了船舱的阴影里。
探照灯过去了。
但只过去了三秒。
然后它回来了。这次,它停在了渔船上,死死地照着不放。
“前面那艘船!停船接受检查!“扩音器的声音在雨夜中炸响,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船老大减速了。他别无选择——继续跑,巡逻艇上的机枪会在十秒内把渔船打成筛子。
渔船慢慢停了下来。发动机还在低沉地轰鸣着,像一头被按住了脖子的野兽。
巡逻艇靠了过来。探照灯的光把渔船照得如同白昼,每个人都眯起了眼睛。几个穿着雨衣的军警从巡逻艇上跳到渔船上,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“咚咚“声。
为首的军警是个上士,二十七八岁,手里端着一把步枪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。
“证件!“他喊道。
船老大颤颤巍巍地递上了自己的渔民证。上士看了一眼,又看向船舱。
“船舱里是什么?“
“我……我老婆。“林默涵用闽南语说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,“她要生了,我送她去基隆的医院!“
上士的目光落在周淑媛身上。她坐在船舱里,脸色苍白,额头上冒着虚汗——不是装的,是真的在紧张。她把襁褓抱在胸前,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。
“她?“上士走了过去,“肚子有多大?“
“八个月了。“林默涵赶紧说,“胎位不正,医生说要提前剖腹——“
“让她把襁褓打开。“
林默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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