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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1955年的台北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往年更甚的焦灼与寒意。尽管日历已经翻过了元旦,但料峭春寒仿佛冻结了整座城市,也让台湾当局发布的“海燕通缉令”带来的肃杀气氛更加刺骨。五万银元的悬赏,足以让任何一个市井小民在看到那张线条冷硬、眼神锐利的画像时,心跳漏跳一拍。
画像上的男人,化名“沈墨”,公开身份是高雄“墨海贸易行”的总经理。然而,在军情局第三处少将处长魏正宏的眼里,这个男人就是一条必须拔除的毒蛇,是潜伏在孤岛心脏最深处的定时炸弹。
高雄,墨海贸易行的旧址早已人去楼空,只剩下特务们翻箱倒柜后的一片狼藉。魏正宏站在林默涵曾经办公的桌前,手指拂过桌面,那里早已被反复搜查过无数遍,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。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墙角,那里曾挂着的“宁静致远”条幅也被扯下,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墙壁。
“处长,还是没有任何发现。”一名特务垂手报告,“所有账本、单据都核对过了,除了正常的贸易往来,没有异常。”
魏正宏没有说话,他踱步到窗边,望着高雄港进出的船只,眼神幽深。这个“沈墨”太狡猾了,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,仿佛提前预知了危险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“沈墨”时的情景,那个温文尔雅、谈吐不凡的侨商,在酒会上应对自如,甚至“不小心”让他搜出了那张伪造的合影。当时自己就觉得此人过于完美,完美得有些不真实,但所有的调查都指向一个结论:一个成功的、只想赚钱的商人。
“完美,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。”魏正宏喃喃自语,声音冷得像冰。他转身,目光如电,“继续搜!连地板砖缝、下水道都不要放过!我就不信,他能凭空消失!”
他回到台北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“沈墨”真实身份的追查中。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叛徒张启明提供的“戴金丝眼镜的高雄商人”,范围在不断缩小,但目标却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。直到那个在台北街头被认出、又在西门町电影院附近丢失的钱包被送到他的办公桌上。
钱包是普通的牛皮材质,已经磨损得厉害,显然被主人使用了很久。里面没有钱,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明身份的文件,只有一张照片,被小心翼翼地夹在一个透明塑料夹里。
照片有些年头了,边缘已经泛黄。画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大约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碎花布衣,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照片背面,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:“晓棠,六岁生日留念。”
魏正宏拿起照片,凑到台灯下,反复端详。女孩的眉眼间,依稀能看出几分那个“沈墨”的影子。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——这个孩子,就是突破口!
他猛地按下桌上的呼叫铃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去查!查所有近期入境、与福建晋江有关、或者有任何大陆亲属关系的侨商档案!重点排查有女儿,或者……曾经有过女儿的人!”
他深信,这个叫“晓棠”的女孩,就是“沈墨”心底最柔软、也最致命的弱点。只要找到这个女孩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那个化名“沈墨”的男人真正的根!
与此同时,台北“明星咖啡馆”的地下室里,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储藏间,如今成了林默涵最后的藏身之所。空间狭小,仅能容下一桌一椅,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,将人影拉得长长的,投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。
林默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左臂无力地垂着,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肩上,掩盖着下面渗血的绷带。那是几天前在转移途中,为了摆脱特务的追捕,从一辆疾驰的卡车旁滚落时擦伤的,不算致命,但疼痛和失血让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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