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“的铺子,老板叫老钟。
走了大约十五分钟,他找到了那条街。中华路是台中老城区的一条窄巷,两边挤满了两层高的砖木房子,一楼是店铺,二楼住人。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,卷帘门上挂着铁锁,门板上贴着泛黄的春联——那是去年春节留下的,已经褪色发白。
“准时钟表行“在巷子中段,门面不大,一扇木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灯光。
凌晨四点多,钟表店开着门。这本身就是个信号。
林默涵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——巷子两头都没有人影,远处有一只野狗在翻垃圾桶,除此之外一片死寂。
他推开门。
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当“,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。
店里很暗,只有柜台上一盏绿色的台灯亮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樟脑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。四面墙壁上挂满了钟——挂钟、座钟、闹钟、怀表,大大小小几十个,有的在走,有的停了,指针指向不同的时间,像一群迷路的人各走各的方向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。
老头的年纪不好判断,大概六十到七十之间,脸上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,像一片风干的树叶。他戴着一副铜框老花镜,镜片厚得像瓶底,正低着头摆弄一块怀表的机芯。听见门响,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修表?“老头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在木头上磨。
“不修。“林默涵站在柜台前,声音不大,“买表。“
老头抬起头,从老花镜的上方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浑浊,但深处有一丝极快的光闪过——像黑暗中的水面偶尔反射的月光。
“买什么表?“
“要准的。“
“多准?“
“能走就行,不用太准。“林默涵说出了约定的暗语。
老头的手在台灯下停住了。他用一块绒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机油,慢慢摘下老花镜。
“你从哪来?“
“台北。坐夜车来的。“
“找谁?“
“找老钟。“
老头沉默了三秒钟。这三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老钟比林默涵矮了半个头,瘦得像一根风干了的老竹竿,但站姿很稳,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。他绕过柜台走出来,脚步很轻,不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。
“跟我来。“
他推开柜台后面一扇小门,走进里屋。林默涵跟在后面。
里屋更小,只有一张木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擦得锃亮。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月份牌,上面印着“1953年“的字样——已经过期两年了,但没人撕掉。
老钟关上门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,里面是几卷微缩胶卷、一叠信纸和一支钢笔。
“青松让我把这些交给你。“老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台中郊区的农场等你,地址写在这张纸上。“
他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林默涵。
林默涵接过来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看了看老钟的脸。
“您认识青松多久了?“
“三年。“老钟重新坐回床沿上,拿起那块怀表继续摆弄,“他是我表侄。不过在这之前,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。“
“他现在安全吗?“
“暂时安全。农场在太平乡,离市区二十里,很偏。“老钟头也不抬地说,“但他那边也出了问题。上个月农场里来了两个陌生人,说是买地,转了一圈就走了。青松觉得不对劲。“
林默涵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条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魏正宏的网撒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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